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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安和縣衙的後堂內,孫德才正焦躁地來回踱步,一張肥臉上滿是患得患失。
昨夜,他幾乎一夜未眠。
那錢老板父女倆描繪出的潑天富貴,像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滾燙。
一百萬兩!隻要能拿到這筆錢,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大人,您別轉了,轉得我頭都暈了。”一旁的師爺給他奉上一杯熱茶,諂媚地笑道,“那京城來的就是個錢罐子,還是個沒腦子的錢罐子,這筆買賣,咱們是做定了!”
“你懂什麼!”孫德才一把揮開他的手,茶水灑了一地,“那姓錢的,看著像個粗人,可那眼神,跟刀子似的,不是好相與的角色。尤其是他那個女兒,古靈精怪的,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話音剛落,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大人!大人!悅來酒樓那邊來人了!”
孫德才精神一振,連忙整理了一下官袍:“快!快請進來!”
來的是燕霖故身邊的一個親衛,依舊是一身尋常的家丁打扮,但那身板和氣勢,卻讓孫德才不敢有絲毫小覷。
那親衛進門後,隻是拱了拱手,連腰都沒彎,便開門見山地說道:“孫大人,我家老爺說了,一百萬兩的投資,不是不行,隻是,安和縣畢竟不是京城,我家老爺人生地不熟,這麼大一筆錢投下來,心裡沒底。”
孫德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那……那錢老板的意思是?”
“我家老爺的意思是,要投資可以,但孫大人您,得拿出點誠意來。”親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空口白牙,誰都會說,您得拿出些能讓咱們信得過的東西,做個抵押。”
“抵押?”孫德才的臉色瞬間變了,“這……這是何意?下官乃是朝廷命官,難道還信不過嗎?”
“正因為您是朝廷命官,我家老爺才更要小心。”親衛的話毫不客氣,“我家老爺說了,他要安和縣的官印、全縣所有在冊的田契地契,以及,近三年的稅收總賬,隻要孫大人把這些東西交到我們手上,一百萬兩的銀票,立刻奉上。”
孫德可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瞪大了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官……官印?田契?賬簿?這……這萬萬不可!這些都是朝廷的東西,豈能用作私人抵押?這是要殺頭的死罪啊!”
“那就沒得談了。”那親衛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我家老爺說了,他隻信這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孫大人若是覺得為難,那這筆買賣就此作罷,我們這就啟程,去別的縣城看看。反正江南這麼大,想跟我們合作的地方官,多的是。”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哎,等等!這位兄弟,留步!留步啊!”孫德才徹底慌了,連忙衝上去拉住他,一張肥臉急得滿是汗,“凡事好商量,好商量嘛!”
一百萬兩的誘惑就在眼前,怎麼能讓它就這麼飛了?
他將親衛拉到一旁,塞過去一個沉甸甸的荷包,壓低了聲音,臉上擠出無比諂媚的笑容:“兄弟,你跟你家老爺說說,這官印賬簿,是真的動不得,不過……不過您放心,下官,自有辦法,給錢老板一個滿意的交代!您看,能不能寬限兩日?”
那親衛掂了掂手裡的荷包,這才緩和了臉色:“行吧,我家老爺的耐心有限,就給孫大人三日時間,三日後,若是見不到讓我們滿意的東西,咱們就一拍兩散。”
送走了親衛,孫德才一屁股癱坐在太師椅上,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大人,這可怎麼辦啊?”師爺湊了上來,臉上也沒了血色,“那可是官印和賬簿啊!給了他,咱們的命也就交到他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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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孫德才猛地一拍桌子,小眼睛裡閃爍著瘋狂而貪婪的光,“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姓錢的,不過是想抓個把柄在手裡,好確保他的投資萬無一失。他要的是錢,我要的也是錢,咱們目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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