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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楚晚清身體倒下的那一瞬間，一道黑影快如閃電，穩穩地將她接在了懷裡。
是燕霖故。
他甚至沒有思考，動作完全出於本能。
他抱著懷中失去意識的女人，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清晰可辨的慌亂。
“傳軍醫！”
他抱著她，轉身就往外走，聲音嘶啞而暴戾，是對著身後的親衛吼出來的。
楚問和楚修文看著這一幕，神情複雜，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作一聲歎息。
炕上的楚雲歸，看著燕霖故離去的背影，眼中那深深的恐懼，卻始終沒有散去。
燕霖故將楚晚清抱回了相對乾淨整潔的房間，那是他自己暫住的地方。
他粗魯地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動作卻又帶著一絲笨拙的小心翼翼。
軍醫很快就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趕了過來，戰戰兢兢地跪在床邊診脈，連頭都不敢抬。
“王妃隻是急火攻心，加上舟車勞頓，氣血虧虛，並無大礙。屬下開一副安神的方子，靜養兩日便好。”
燕霖故聽完，緊繃的下頜線才稍微鬆弛了一點。
“滾出去。”他揮了揮手。
軍醫如蒙大赦，立刻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他和昏睡中的楚晚清。
他坐在床邊，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緊蹙的眉頭，看著她眼角還未乾涸的淚痕。
他伸出手，似乎想為她撫平眉間的褶皺，可指尖在距離她肌膚一寸的地方，又猛地停住，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另一間土坯房裡，氣氛同樣壓抑。
“大師兄，”燕寶兒拉著顧長淵的袖子，小臉上滿是愁容，“我娘親沒事吧？”
“氣暈了而已，死不了。”顧長淵的回答永遠這麼言簡意賅。
“唉，”燕寶兒歎了口氣，“我爹娘這事，比修仙還難。不說他們了，大師兄，你說，大舅舅的胳膊，還有沒有辦法長回來？”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在她看來，大師兄無所不能。
顧長淵沉默了片刻，才緩緩搖頭。
“斷肢重生，逆天改命，非你我如今的靈力能辦到。”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強行為之，隻會引來天道反噬，於他無益，於你我更有害。”
燕寶兒眼裡的光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那怎麼辦？”她不甘心地追問，“難道就讓大舅舅這麼殘缺一輩子？還有二舅舅，他體內的陰毒煞氣雖然被你清除了大半，但身子虧空得厲害，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養好的。雲家下的這些陰手，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舅舅們的身體，可以先用妖丹和靈力穩住生機，慢慢調養。至於斷臂之事，”顧長淵頓了頓，漆黑的眸子看向她，“需尋天材地寶，煉製生骨續脈的丹藥，徐徐圖之。此事，急不得。”
“天材地寶？那得找到什麼時候去？”燕寶兒撅起了嘴，心裡煩躁得很。
她忍不住又開始在心裡跟那個破係統掰扯。
【我爹這又是救人又是治病的，妥妥地在做好事啊！係統，你別裝死，這算不算崩人設？你是不是又要扣我功德值了？！】
係統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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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寶兒氣得直磨牙。
“唉，這個奸臣當得也太難了！”她忍不住小聲抱怨，“淨給他找做好事的機會！我真怕哪天他還沒被雲家弄死，就先因為救人把自己給救沒了。”
“你爹救的是他的家人，不是天下百姓。”顧長淵忽然淡淡地開口，“在天道眼中，或許這隻算私情，不算公義。”
燕寶兒眼睛一亮：“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是家事，家事！不算普度眾生！”
她一下子又來了精神，拉著顧長淵的手晃了晃：“大師兄，你真聰明！不過，這天材地寶，我們上哪兒找去？”
“蠻荒之地，多有靈植異獸。”顧長淵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無儘的荒原，“我們此行的目的地，不就在南境邊防嗎？”
“你的意思是……”
“順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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