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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名貴的香料在獸首銅爐裡燃著，青煙嫋嫋，卻驅不散一室的陰寒。
“你說什麼？”
雲貴妃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大殿光滑如鏡的金磚上，卻讓跪在地上的太監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回……回娘娘，南境傳回來的消息……是這麼說的，那楚修文的斷臂，確實……確實是長回來了。”
“長回來了？”雲貴妃慢慢地轉過身，她今日穿著一身豔麗的宮裝，襯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愈發美豔，可說出的話，卻比三九天的寒冰還要凍人，“一條被人齊肩砍斷了兩個月的胳膊，你告訴本宮，它自己長回來了？”
“奴才不敢欺瞞娘娘！咱們的人親眼所見，千真萬確！那楚修文如今已能用左手提水了！”太監的頭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而且……而且我們派去監視的人，除了一個，都……都沒了。”
“都沒了？”
“是霖王……霖王殿下動的手，他……他還讓那個活口帶了句話回來。”
雲貴妃沒問是什麼話，她隻是走到窗邊，看著宮牆外那四四方方的天，許久，才發出一聲淬了毒的冷笑。
“燕霖故啊燕霖故，本宮還真是小瞧了你。看來，你身邊藏著高人呢。”
她回頭，那雙鳳眸裡再無半點慵懶，隻剩下瘋狂的殺意和嫉妒。
“傳信給國舅，告訴他，計劃有變。既然妖獸不管用，那就給他來點更直接的。”
“我要讓他死！我要讓他和他護著的那一家子，全都死在南境那片蠻荒之地，化作白骨，永世不得歸京！”
……
流放之地。
燕寶兒背著小手，像個小老頭似的，圍著自家爹爹轉了兩圈，最後停在他麵前，仰著頭，一臉嚴肅地搖了搖頭。
“爹爹，你剛剛那樣不對。”
燕霖故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血腥味，聞言隻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小屁孩，一邊玩去。
“你不是要當活閻王嗎？”燕寶兒可不怕他，她叉著腰，開始現場教學，“活閻王是什麼？是霸道，是偏執，是我的東西，誰也別想碰！你剛剛給娘親送麵，那是送溫暖，是討好！這是青天大老爺才乾的事，要扣我功德值的！”
燕霖故的眉頭擰了起來。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他難得地問了一句。
“當然是踹門進去！”燕寶兒說得理直氣壯，小拳頭揮得虎虎生風，“然後把碗直接砸在桌上，捏著娘親的下巴，惡狠狠地告訴她：‘楚晚清，你是我燕霖故的女人，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準病，更不準死！’”
她學著燕霖故的語氣，壓低了嗓音，還故意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燕霖故：“……”
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沒他膝蓋高的小不點，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生了個小瘋子。
“爹爹，你別不信呀。”燕寶兒見他不為所動，急了，“我跟你說，這叫人設！你的人設就是陰暗瘋批，你對娘親越壞，越霸道，她就越覺得你離不開她，這就是欲擒故縱，你懂不懂？”
燕霖故還是不懂。
但他看著女兒那張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小臉，心裡那股因為楚晚清而起的邪火，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大半。
“而且，”燕寶兒話鋒一轉，小手指了指院子外麵，“咱們家周圍多了好多蒼蠅，嗡嗡嗡的，吵死人了。一個合格的活閻王，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地盤上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的。”
燕霖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當然知道那些是雲家派來的探子。
他不動，隻是不想打草驚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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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你現在去把那些蒼蠅全拍死，然後拎著他們的人頭去告訴娘親。”燕寶兒繼續出著餿主意，“你就說，看到了嗎？誰敢惹你不高興，這就是下場！我保證，娘親當場就感動得撲你懷裡了！”
燕霖故的嘴角抽了抽。
他覺得，他要是真這麼乾了，楚晚清大概會直接拿刀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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