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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是暴躁憤怒的指責，心底為什麼還是會泛出濃烈的痛楚？
“我有辦法幫你們洗刷冤屈、解決所有難題，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信我？你總把一切事態想得那般嚴峻，那我呢？”
“燕霖故，少在這裡給我畫大餅。”楚晚清聲線清冷，字字如寒針，“通敵叛國是什麼罪名？那是株連九族的死罪！若不是你在背後暗中推波助瀾，我父親怎會被扣上這般汙名？楚家上百口族人又怎會被流放苦寒邊境？你如今反倒跑來假意示好，真當我是三歲孩童，能任由你隨意哄騙嗎？”
燕霖故下頜線繃得死緊，深邃眼眸沉沉鎖住她。他往前踏出一步，高大身形驟然逼近，溫熱的呼吸儘數落在她額間。楚晚清下意識往後退，後背直直抵上冰冷斑駁的牆壁。
“我說過，我自有翻案的法子。”燕霖故嗓音低沉沙啞，裹挾著壓抑的無力。
“我不想聽你任何辯解。要麼你立刻滾，要麼就別再來耗費我的時間與心力。”
燕霖故心裡清楚，此刻無論說什麼都於事無補，多說多錯，隻會讓兩人之間的隔閡愈加深重。
最後二人不歡而散。
燕寶兒蹲在院門檻上，雙手托著腮，將方才爭執全程儘收眼底，連連搖頭歎氣。
這兩個人真是半斤八兩，一個比一個倔，半點不肯退讓。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顧長淵，壓低了聲音開口：“大師兄，這流放之地我們不能再久留了，雲家那群奸人定然還在暗處埋伏盯梢，拖得越久，生出的變數就越多。我們必須儘快把外祖父一家帶回京城。”
顧長淵神色淡靜，修長指尖輕輕摩挲著衣袖邊緣：“帶回京城？楚問背負的是通敵叛國的重罪，無陛下聖旨，擅自離開流放之地，等同謀逆死罪。你打算如何帶他們動身？”
“這有什麼難的？”燕寶兒撇了撇嘴，“讓我爹直接出麵下令帶走便是。旁人都叫他活閻王，活閻王行事，何須循規蹈矩講那些道理？”
顧長淵靜靜望著她，語氣平穩無波：“你爹行事雖霸道肆意，卻也不敢公然違抗聖諭。當年通敵一案牽扯朝野各方勢力，雲貴妃與國舅聯手布下死局，你爹確實在明麵上順水推舟，可背地裡也暗中出手，替楚家攔下了斬儘殺絕的致命殺招。他算不上全然清白無辜，卻也絕非整件事的罪魁禍首。”
“這點我心裡清楚。”燕寶兒重重歎了口氣，“我爹簡直是天大的冤種。當年他必定是被雲家攥住了把柄，或是為保全我娘親的性命，才不得不配合他們演戲。到頭來呢？所有汙名黑鍋全由他一人扛下，娘親還滿心怨懟，恨透了他。妥妥的深情之人落得一身罵名。”
顧長淵並未出言反駁，他比誰都清楚燕霖故進退兩難的處境。
當今皇帝生性多疑猜忌，後宮雲貴妃權勢滔天，燕霖故身為先皇後獨子，從始至終都是朝堂上下眾矢之的。
“所以我們才要順勢幫他一把。”燕寶兒湊到顧長淵身旁，一雙大眼睛裡滿是周密算計，“大師兄你想想，我爹如今在外的人設就是遭萬人唾罵的活閻王，倘若他明目張膽，強行將身負通敵罪名的楚家眾人帶回京城，滿朝文武會如何看待他？”
顧長淵微挑眉峰：“目無皇權、包庇罪臣、狂妄僭越。”
“沒錯！”燕寶兒猛地一拍大腿，眼中滿是興奮，“這些名頭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作死行徑！他表現得越是囂張跋扈，皇上便會越發忌憚猜忌，朝中百官會接連上書彈劾，雲家也會認定他是有勇無謀的莽夫，徹底放下戒心。這麼一來，一舉三得：既貼合他活閻王的偽裝，係統還能給我發放一大筆功德值，外祖父一家人也能順利動身回京，我們完全穩賺不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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