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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望著她神采飛揚、眼底發光的模樣，心底漫開一層淺淡暖意，輕聲叮囑：“計劃雖完美，回京路途絕不會太平，雲家早已在南境沿途布下天羅地網，這一路步步暗藏殺機，凶險萬分。你必須寸步不離跟緊我，萬萬不可獨自擅自行動。”
“大師兄儘管放心！”燕寶兒拍著胸脯打包票，“有你在身旁，我什麼都不怕，實在不行我就透支功德應急，反正隻要我爹繼續維持活閻王的凶名，功德值早晚能補回來。”
另一邊，楚晚清走進了楚問的房間。
楚問坐在一條腿殘缺的木桌前，借著屋內昏暗搖曳的燭光，翻看一本破舊泛黃的書卷。聽見腳步聲，他緩緩抬首，蒼老麵容爬滿深淺溝壑，儘顯風霜。
“清清，這麼晚怎麼還不曾歇息？”楚問放下手中書卷，語氣溫和疲憊。
“爹，我要帶你們回京城。”楚晚清開門見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楚問猛地站起身，手中書卷“啪嗒”一聲掉落在地，滿臉震驚：“回京？清清，你糊塗了！我們是戴罪流放之人，無聖旨擅自離開流放之地，乃是株連九族的死罪！你是想把楚家全族都推上斷頭台嗎？”
“爹，二哥的身體實在拖不下去了。”楚晚清眼眶泛紅，聲音微微哽咽，“這裡醫療條件極差，大夫斷言他熬不過今年寒冬。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兄長殞命於此。回京我們尚有一絲生機，留在這裡，隻有等死一途。”
楚問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無力跌坐回木椅上，“可通敵叛國的罪名一日未洗清，我們這般私自折返，要如何麵對天下百姓的非議口舌？我楚問一生恪守忠君清白之道，絕不能做畏罪潛逃的罪人！”
“爹！事到如今，你還在乎旁人閒言碎語？”楚晚清抬高聲調，情緒徹底失控，“天下人的議論能救二哥的性命嗎？能洗清我們楚家滿門冤屈嗎？當年你蒙冤入獄，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同僚，又有誰站出來為你說過半句公道話？如今我們隻能靠自己搏一條生路。”
楚問陷入長久沉默。他望著女兒清瘦憔悴的臉頰，心底翻湧著無儘愧疚與無可奈何。
他一輩子忠心報國，到頭來卻落得家破人亡、流放邊疆的淒慘下場。
“是燕霖故答應帶我們回去。”楚晚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平複心緒，“他說已經掌握當年雲家陷害我們楚家的關鍵證據，隻要隨他回京，便能幫我們翻案昭雪。”
楚問抬起渾濁黯淡的雙眼，直直看向女兒：“你信他？”
“我心底根本不信他。”楚晚清死死咬住下唇，眼神複雜難辨，“可我別無選擇，為了二哥的性命，為了楚家上百口枉死族人，我隻能同他賭一次。他若有心加害我們，早在流放之地動手，不必等到今日。”
楚問長長一聲歎息，短短一瞬仿佛蒼老十歲不止，“罷了。你既已拿定主意，為父便聽你的，大不了落個身死的結局，也好過窩囊地病死在這片不毛荒原。”
說服父親後，楚晚清走出房間，來到寒風蕭瑟的院中。
燕霖故靜立在枯樹之下，玄色披風被凜冽寒風吹得獵獵作響。聽見腳步聲，他緩緩轉身，深邃眸光牢牢落在楚晚清身上。楚晚清穩步走到他麵前，停下腳步。
“燕霖故，我可以隨你回京。但你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燕霖故凝著她，薄唇輕啟，吐出一個字：“講。”
“我要你保證我父親與兩位兄長全程安然無恙。”楚晚清一字一頓，語氣鄭重，“若是回京途中，或是抵達京城之後，他們任何人出半分意外，我楚晚清就算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燕霖故眼底波瀾不起。他上前一步，修長手指忽然扣住楚晚清的下巴，強迫她抬眼與自己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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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晚清被迫仰起脖頸。男人常年握劍，指腹覆著一層薄繭，粗糙觸感摩擦過她細膩肌膚，讓她渾身控製不住地輕顫。
他周身凜冽強勢的氣息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壓迫感。
“楚晚清，你給我記牢。”燕霖故嗓音低沉，裹挾著危險的沉啞，字字重重砸進她心底，“你是我的，你家中所有人的性命，也歸我護著。沒有我的應允，就算是閻王爺，也帶不走他們分毫。”
楚晚清心尖驟然一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用力掙紮，想要掙脫他的桎梏，可男人手掌力道大得驚人，分毫撼動不得。
她隻能被迫承接他極具侵略性的注視，心中築起的層層防線，在這一刻劇烈晃動，瀕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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