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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寶兒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爬起來找顧長淵。
顧長淵正坐在窗邊，月色灑了他半身。
“大師兄，我想到一個法子。”燕寶兒湊過去，壓低聲音，“讓我爹一個人先回京。”
顧長淵抬眼看她。
“你想讓他回京散布流言？”
“沒錯！”燕寶兒眼睛發亮，“就說他嫌棄楚家是罪臣之後，丟了霖王府的臉麵，主動休棄我娘，要與楚家徹底劃清界限。這消息一傳出去，滿朝文武都得罵他薄情寡義、忘恩負義！”
她越說越興奮，小手比劃著。
“然後呢，他再以懲治楚家餘孽為由，上奏請旨，親自押解外祖父一行人回京受審。皇爺爺本就多疑，見他與楚家撕破了臉，反倒會放心準許。到時候——”
“想法不錯。”顧長淵打斷她，“但有個致命漏洞。”
燕寶兒一愣：“什麼？”
“你爹走了，誰來護住這裡的人？”
顧長淵看著她，語氣平靜卻篤定。
“雲家在南境的暗樁不止那幾個探子。你爹前腳離開，後腳他們的死士就會蜂擁而至。屆時，就憑你我如今這點靈力，加上兩個病號和兩個老人家，擋得住？”
燕寶兒的臉色一點沉下去。
她想反駁，卻發現大師兄說得對。
他們如今修為十不存一，真遇到雲家精心布置的圍剿，未必能全身而退。
“所以，不能分開。”顧長淵下了定論，“所有人必須寸步不離跟著你爹。他活閻王的名頭，本身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那我的計劃豈不是白想了？”燕寶兒泄氣。
“前半段可以用。”顧長淵道，“散布棄親流言，請旨押解回京，這兩步不變。隻是人不能分開走，得一起上路。”
燕寶兒咬著指甲想了想，點頭。
“行，那就這麼——”
她話音未落，鼻尖忽然捕捉到一縷極淡的甜香。
那香味若有若無，卻帶著一股不屬於人間的妖異。
顧長淵幾乎同一時間站了起來，眼底寒意驟生。
“二舅那邊。”燕寶兒脫口而出。
兩人身形一晃，無聲掠出房門。
楚雲歸的房間門虛掩著，那股甜香正從門縫裡溢出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燕寶兒一腳踹開門。
屋裡，楚雲歸仰麵躺在炕上，麵色潮紅，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意，像是沉浸在什麼美夢裡。
而在他身側，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正俯身貼近他的麵龐，一縷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息，正從楚雲歸的天靈蓋處被她緩緩吸走。
“好大的膽子。”
顧長淵的聲音冰冷至極，並指為劍，一道淩厲劍氣已然激射而出。
那白衣女子反應極快，身形一旋，化作一團白霧向窗外遁去。
但她終究慢了一步。
顧長淵的劍氣擦著她肩膀掠過，那白霧猛然一顫，“啪”地摔落在窗台下，現出原形。
是一隻渾身雪白的狐狸。
不，不對。
燕寶兒定睛一看，那狐狸通體銀白，隻有尾巴尖帶著一點淡金色，周身妖氣雖濃，卻虛弱至極，分明是受了極重的傷。
而且——
“八條尾巴。”燕寶兒眯起眼，“差一條就九尾了。”
那白狐在地上掙紮了兩下，忽然化為人形，竟是個容貌絕麗的年輕女子。她跪伏在地，渾身顫抖，卻強撐著抬起頭來。
“兩位仙……仙人饒命！”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清麗麵容上滿是驚恐。
“月影並非有意加害，實在是……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吸人氣運還叫走投無路？”燕寶兒冷笑，“你這狐妖，膽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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