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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霖故沒有再多言，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雲貴妃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禦書房。
厚重的朱漆大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禦書房內壓抑的氣息。
初冬的寒風迎麵撲來，吹得他玄色的蟒袍獵獵作響。
燕霖故站在高高的白玉階上，仰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緊繃了數日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些許。
他贏了。
他用自己這副爛透了的“活閻王”名聲，硬生生地在天子和雲家那群虎狼之間，撕開了一條口子，為楚家搏出了一條生路。
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腰間的佩劍，燕霖故的眼底翻湧著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的執念。
清清。
他在心底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心尖泛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她一定還在生他的氣，一定還在恨他。可是沒關係，隻要她能活著，隻要她能待在他的身邊，哪怕她恨他一輩子，他也認了。
南境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荒原深處，一座孤零零的新墳前，楚晚清將食盒裡的幾樣粗麵饅頭和一壺濁酒，小心翼翼地擺在粗糙的木碑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沒有上好的檀香，隻有幾根劣質的草香，在風中明滅不定。
“祖父，清清來看您了。”楚晚清跪在墳前，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裡蓄滿了淚水。
燕寶兒穿著厚實的小棉襖，像個圓滾滾的雪球，乖巧地跪在楚晚清身側，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
“老太爺，寶兒給您磕頭了。”
楚晚清看著那塊連名字都不敢刻全的木碑，眼淚終於決堤。
“您一輩子清正廉明，兩袖清風，到頭來，卻背著通敵叛國的罵名，慘死在這流放的路上。”她纖細的手指死死抓著地上的黃土，指甲縫裡滲出血絲，“連一副薄棺都沒有，隻能草草掩埋在這荒郊野嶺……清清不孝，清清無能啊！”
燕寶兒看著娘親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心裡也跟著發酸。
流放之路，三千裡風沙，對於一個年過七旬的老人來說，本就是催命符。
“娘親，您別難過了。”燕寶兒伸出小手，輕輕拍著楚晚清的背，“祖父在天之靈，肯定希望您和舅舅們都能好好的。”
楚晚清猛地轉過頭，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恨意，那恨意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點燃。
“我怎麼能不難過？我怎麼能不恨！”她咬著牙，字字泣血，“若不是那場莫須有的冤案，若不是燕霖故那個冷血無情的畜生在背後推波助瀾，楚家上百口人，怎會落到這步田地！”
燕寶兒歎了口氣，遞上自己的一方小帕子。
“娘親，您先擦擦眼淚。”
楚晚清接過帕子，卻隻是緊緊攥在手裡，指關節泛白。
“你祖父年紀那麼大，腿腳又不好。流放路上，不知道遇見多少委屈。”
“燕霖故高高在上，坐擁大權。他口口聲聲說對我如何，可他看著我楚家流放千裡，他做過什麼？他就是個滿腹算計的活閻王！這筆血債，我楚晚清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忘！”
燕寶兒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反駁。
她知道，這種時候，任何替燕霖故辯解的話，都會被娘親當成是背叛。
但她也清楚，事情的真相，絕非娘親看到的這般。
“娘親。”燕寶兒脆生生地開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鎮定，“您說的這些，寶兒都懂。可是，您有沒有想過，事情可能並沒有那麼簡單？”
楚晚清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不簡單？還能有什麼不簡單？通敵的罪證是從你外祖父的書房裡搜出來的，主審此案的官員是燕霖故一手提拔的，最後下令流放的，也是他親自上的折子。鐵證如山，還有什麼隱情？”
“鐵證如山，就一定是真的嗎？”燕寶兒仰起小臉，那雙清澈的眼睛直視著楚晚清，“娘親，外祖父是什麼樣的人，您最清楚。他會通敵叛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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