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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小獸放在地上。
棉花糖伸了個懶腰，用它那黑曜石般的眼睛嫌棄地看了一眼那汪毒潭，然後小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邁開四條小短腿，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沒一會兒，它便在一處被灌木叢遮掩的石壁前停下，用爪子刨了刨。
楚修文上前撥開灌木，隻見一股清泉正從石縫中汩汩流出，清冽純淨。
“道長，看來你的卜算之術，還沒我家棉花糖的鼻子靈呢。”燕寶兒抱著棉花糖，一臉天真地對清虛說。
清虛的臉，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看著那其樂融融取水的一家人，又看了看燕寶兒懷裡那隻看似無害、實則靈氣逼人的小獸，再對上顧長淵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他明白了。
這些天來，他所有的手段，所有的算計，在這群人麵前，都成了笑話。
他們不是待宰的羔羊。
他們是在陪他演戲！
清虛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的、不加掩飾的殺意。
看來，不動真格的，是送不走這群人了。
“大師兄，”燕寶兒一邊給棉花糖喂水，一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那個假道士不笑了。”
“嗯。”顧長淵應了一聲。
“他要出大招了。”
“我等著。”
車隊再次啟程，空氣中的氣氛，卻已截然不同。
那份虛偽的和平被撕破，凜冽的殺機，在荒原的官道上，無聲蔓延。
官道上的笑聲消失了。
空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風都變得黏稠而冰冷。
清虛那張笑嗬嗬的臉，第一次徹底失去了偽裝，他坐在青驢上，用一種近乎憐憫的、毒蛇般的目光，緩緩掃過車隊裡的每一個人。
“道長，”楚修文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聲音冷得像鐵，“你到底是什麼人？”
清虛沒有回答，隻是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拂了拂袖口的灰塵，然後，輕輕地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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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信號。
“咻——咻——咻——”
就在他手落下的瞬間，道路兩側的密林中，驟然響起密集的破空之聲！
數十支淬了毒的黑色箭矢，如同從地獄飛出的蝗群，鋪天蓋地地朝著車隊射來！
“有埋伏！保護大人！”
護衛們嘶吼著舉起盾牌，但這些敵人顯然訓練有素，箭矢的角度刁鑽狠辣，專攻馬匹和車夫這些薄弱環節。
幾聲慘叫和馬匹的悲鳴同時響起，拉車的馬應聲倒地，整個車隊瞬間陷入混亂。
“保護我爹和二哥！”楚晚清厲喝一聲，從馬車中抽出藏在車壁夾層裡的長劍，眼神淩厲。
數十個黑衣人從林中悍然殺出，他們行動迅捷，配合默契，刀刀致命，根本不是尋常山匪，分明是經過嚴酷訓練的死士！
“大師兄，他們衝著外祖父和二舅舅去了！”燕寶兒的小臉一片冰冷。
“我來。”
顧長淵將她護在身後，手中那柄斷劍不知何時已然出鞘，他身形一晃，便迎上了衝在最前的三名死士。
劍光清冷，看似平淡無奇，卻快得匪夷所思。
那三名死士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便覺喉間一涼，捂著脖子頹然倒地，連哼都未哼出一聲。
楚修文也已與敵人戰作一團，他刀法剛猛，悍不畏死，但對方人多勢眾，又有心算無心，他很快便落入下風，身上添了幾道血口。
“大哥！”楚晚清見狀，飛身過去支援。
清虛則在第一時間從青驢上“滾”了下來，連滾帶爬地躲到一輛破損的馬車後，抱著頭，瑟瑟發抖，嘴裡大喊著：“別殺我！別殺我！我是方外之人，不關我的事啊！”
演得倒像。
燕寶兒冷眼看著，小手卻悄悄從袖中摸出幾張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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