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表姐，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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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康年坐到床榻邊，輕輕攬住張澤瑛瘦弱的肩膀，語氣溫和，“雖說都是自家人，但在你臥房裡見客，終歸是不妥。”
說著，他又轉向張嘉澍，笑道：“三郎，今日我不在府上，一時怠慢了你們兄妹幾個，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姑父這是哪兒的話，”張嘉澍連忙起身拱手，“您這是折煞我們幾個做晚輩的。”
“哎——不說這個，不說這個了，”董康年擺擺手，“我在前廳擺了一桌席麵，我與你們也是許久未見了，今日，定要與你們兄弟倆喝得暢快！”
張嘉澍雖也才剛及弱冠，但出門在外，他年歲最長，便要擔負起這人情世故往來的職責。
他並未推拒，朗笑應好。
“霖兒，你先帶你幾位表兄妹去前廳，我與你阿娘有幾句話要說。”
董霖並未應聲，直到母親朝她點點頭，她才行禮告退，帶著張家一行人往外走。
胡清嘉跟在最後，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看那位依舊摟著發妻恩愛低語的董刺史董康年。
路過後花園的時候，張嘉鈺忽然跑到一處園圃邊。
園中的花很有特色，一朵朵小花紮在一起，好似一個個碩大的繡球。那花五顏六色，粉的，綠的，紫的，藍的，茂密鋪在一處，好似天邊的彩霞雲錦。
她興衝衝地問：“表姐，這是什麼花呀？長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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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繡球。”
“紫陽花。”
胡清嘉和董霖異口同聲地回答。
倆人皆是愣了一下，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
是哦，她倆都是張嘉鈺的表姐。
董霖率先回過神來，對胡清嘉笑了笑，“原來它在江南叫作玉繡球啊，我們這邊都叫它紫陽花。”
這花在南麵尋常，在北方卻是稀奇，就連出身鐘鳴鼎食之家的張嘉鈺都未曾見過這玉繡球，可董府的後花園，竟叢叢疊疊養了這麼多。
胡清嘉回想起方才臉色慘白的張澤瑛，心思微動。
但她隻是悄悄打量了一下董霖，並未開口說些什麼。
很快，前廳到了，董康年緊隨其後。
席麵很是豐盛，底下幾個年紀小的隻顧著吃，張三張四兩位兄長卻是要與姑父推杯換盞。
到底是年紀輕、酒量淺，兩杯黃湯下肚，倆人眼前便開始天旋地轉、搖晃不清。
等到吃完這一桌席麵，倆人已經麵紅耳赤、頭暈目眩，大著舌頭連話都說不清。
董康年也有些醉了，麵頰微紅，眼神微愣，“……賢侄啊，今晚，就住……姑父府上！不用回去了！在這裡，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
張嘉澍腦子裡還有幾分意識，懵了一會兒，連忙搖頭拒絕：“不、不必……麻煩……姑父！我們得、得回客棧去！夫子……夫子還等著我們呢……”
“哎呀！派人……去和夫子……夫子說一聲便是！”
“不不不……不麻煩姑父……”
眼見著張三張四兩位兄長話都說不清楚，胡清嘉作為姐姐，隻得挺身而出。
“姨父，我們隻與夫子告了三個時辰的假，若今晚不回去，夫子會擔心的。”
“即便您派人去客棧知會夫子，夫子不清楚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要隨府上下人往刺史府跑一趟。”
“我們做學生的，怎敢勞煩夫子？”
董康年先前一直沒注意到這沉默寡言的胡清嘉，此刻聽她出聲，他眯眼盯著胡清嘉看了一會兒。
半晌，他似是被胡清嘉說服一般，終於妥協，“確實……確實是不好勞煩夫子……”
“這樣！我讓府上下人駕車，送……送你們，去客棧！”
“如此，那便麻煩姨父了。”
張嘉澍卻是嘿嘿一笑，“多謝……多謝姑父。”
……
臨近宵禁時分，路上沒什麼人。
青石磚鋪就的大街上，隻有一輛馬車軲轆軲轆緩慢行駛。馬車前麵，有一名錦衣男子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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