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對妹妹好，那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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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這回出來辦差，隻帶了辛遷以及泠風、飄風兩名護衛。出門在外，他並不張揚，隻借用官府一輛樸素的小馬車趕路。
馬車不算寬敞，折騰累了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張嘉澍占領半邊，胡清嘉和張嘉止隻得縮著手腳坐在另外半邊馬車上。
胡清嘉自上車以後，一直低著頭沒說話。
天黑了，馬車中光線昏暗。
張嘉止垂眸看身側之人，視線輕輕落在她發邊的垂絲海棠發簪上。楊妃粉海棠朵朵低垂，花苞間有絲線串珠垂落，隨著馬車動靜前後搖晃。
郎君的視線也隨之輕微搖晃。
“去拜見姑母了？”
一直惴惴不安的胡清嘉冷不丁聽見張嘉止開口，瘦弱身軀不自覺打了個哆嗦，連帶著那串晶瑩剔透的串珠也在空中彼此撞了一下。
張嘉止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她的臉。
“害怕？”
聽他這麼問，胡清嘉再強忍不住，小聲嗚咽著點點頭，“……怕……”
“怕什麼？”
胡清嘉揪住手指，小聲回道：“我怕那些官兵真把我們當做犯夜的抓起來，怕他們蠻橫暴戾會將我們當場射殺……”
她頓了片刻，聲音更輕，“……我還怕你罵我……”
聽著小娘子細聲細氣訴說委屈，聽她嗓音止不住發顫虛飄甚至帶了點哭腔，張嘉止陡然歎出一口氣。
“我罵你做什麼？”
或許是黑夜讓她看不清張嘉止冷肅的麵容，胡清嘉竟覺得他說這話時很有幾分溫柔。
她想，可能是她的錯覺吧。
但胡清嘉的聲音大了一點兒，“方才在外麵的時候，我看見的，表哥生氣了。”
“你不罵我，你叫我過來做什麼？”
張嘉止輕微抿唇，冷硬眉眼卻因她這有些幼稚的話一點一點鬆軟下來。
他猶豫片刻，抬手虛虛落在胡清嘉的發頂。
“叫你過來不是要罵你，別害怕。”
胡清嘉愣神，察覺到頭頂那點輕微重量，慢慢抬起頭來看他。
小娘子的臉終於完全顯露在張嘉止眼前。
她倒是沒哭，隻眼眶有些濕潤，眼前水潤潤的一層，濃密細長的睫毛被打濕，輕輕粘在一起，倒像是初生剛睜眼的小貓。
張嘉止心頭發軟，聲音更輕、語氣更緩，“我讓你過來，是想誇獎你。”
胡清嘉目露疑惑。
“三郎四郎不頂事，你卻挺身而出，你很勇敢，所以要誇獎你。”
聽著他的話，胡清嘉的嘴角一點一點翹起來，圓溜溜的杏眼也慢慢彎成一對月牙兒。
張嘉止似是被她所感染，眉眼間也帶了幾許輕微笑意。
他手腕發沉，正要完全撫上胡清嘉的腦袋，卻聽小娘子笑吟吟喚了他一聲，“表哥。”
張嘉止陡然僵住身子，微笑凝固在嘴角。
“多謝你，表哥。”
“你們雖是兄妹，但也要注意分寸，尤其你是做哥哥的。”
張嘉止的腦中陡然想起靖海侯沉肅冷靜的警告。
他倏地撤回那隻手。
他的動作幅度有些大，惹得胡清嘉疑惑看他。
張嘉止回到從前那副平靜冷淡的模樣，裝若無事，繼續說道：“今日三郎四郎如此行事，置幾位妹妹於危險中不顧，實在欠妥。回去以後，我會好好教訓他們。”
“至於表妹，”張嘉止停頓片刻，終究還是緩和語氣，“我出門在外簡裝而行，並未帶什麼東西。表妹可以向我要一件東西，算作是我今日對你的獎勵。”
胡清嘉原還覺察出幾分變化，可聽他後半段，又高興得忘了前邊的不對勁，雙眼亮晶晶望著他。
“我……我現在想不出想要什麼，能不能等日後想到了再向表哥討要？”
“自然可以。”
胡清嘉喜出望外，“多謝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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