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五穀不分的讀書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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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奇怪？”張嘉止輕聲詢問。
“我覺得……好像……”胡清嘉猶豫片刻，還是將話說出口，“姨父和姨母的關係有些奇怪。”
“姨父分明就在府上，可是我們去拜訪的時候，姨母直接讓人將我們帶去她的臥房。即便是因為她生病了，無法下床，也應該先讓姨父在前廳接待我們，然後才讓我們去後院。”
“可姨父來的時候，卻說姨母怎麼不將我們來的消息告訴他。”
“而且，我總覺得，姨母不是很想看見姨父，就連董家表姐，對她父親的態度也是怪怪的。”
“再後來吃席的時候，更奇怪了。”
“姨父身為梁州刺史，官拜四品，應當是很懂得人情世故的。就連我都知道，我們是出來遊學的，不好喝得醉醺醺回去見夫子。”
“可在席上，他一直在向兩位表哥勸酒，好像不喝那杯酒，就是看不起他、不認他這個姑爺一般。”
胡清嘉的話印證了張嘉止的猜想。
早晨問過張嘉澍，他便覺得是董康年故意在給他們二人灌酒。現下胡清嘉這麼說，他便愈發確定。
張嘉止沉思片刻，忽然問：“你們可有同他說，我也來了梁州？”
胡清嘉細細回想一番，搖頭，“沒有。”
“我們本來是想和姨母說的，但是一會兒表姐來了，一會兒姨父來了，我們就沒說成這事兒。”
“後來三表哥說，等下回表哥你得了空，就和我們一起再去趟刺史府，還能給姨母一個驚喜。”
“所以後來，我們就沒提過你。”
見張嘉止眉目間有冰霜冷凝，胡清嘉好奇追問：“表哥，到底是怎麼了呀？”
胡清嘉剛來侯府，張嘉澍幾個又年紀小，故而並不知道，張澤瑛和董康年這對夫妻的感情並不十分和睦。
從前在長安，尚且有靖海侯府壓著，董康年都敢讓張澤瑛受委屈；如今他們遠在梁州，侯府鞭長莫及，隻怕董康年要變本加厲。
他們此行是突然到訪，並未提前寫信知會。
董康年知曉他們前來，心中或許有些擔憂；又見來的隻是幾個年輕人，他便想借此試探試探這幾人的道行罷了。
所幸，都是群涉世不深的傻姑娘傻小子。
董康年怕是心中鬆了一口氣呢。
聽張嘉止三言兩語間將其中緣由解釋清楚，胡清嘉立時皺了眉。
她父親母親的關係便不好，父親總是讓她阿娘生氣，她討厭這種男人。
張嘉止見她目露厭惡，輕聲道：“你們是為遊學而來，董家的事情，你們不必去管，一切有我。”
胡清嘉想了想自己的身份，應了這話，“不過，表哥若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尋我。”
小娘子揚眉，將手背在身後，倒是顯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俏皮。
張嘉止看她晶亮雙眼，唇角微勾，“好。”
胡清嘉走後，郎君嘴角那點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抬手招來泠風和飄風，語氣冷肅，“去查，刺史府到底發生過什麼。”
……
學生到底是學生，不必去管窮凶極惡的命案凶手，也不必去理肮臟齪齪的後宅陰私。
梁州有名士，夫子便帶他們前往拜訪，聽高山流水，賞鐵畫銀鉤。
他們還去官學聽梁州夫子講解聖人之言，與天下同窗切磋文武技藝。
暢快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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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指之間，他們已在梁州待了半月。
這一日，他們要去的地方有些特殊。
剛下馬車，學生們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放眼望去，一片金黃，麥田從腳下開始蔓延，無邊無際
地向四周鋪展，一直鋪到無垠儘頭，與青天相接。
置身在這片寬廣麥田間，輕輕吸上一口氣，就能聞到穀物熟了的味道。
正在此時，有風吹來，卷起沉下去的麥穗，一波一波向前推，此起彼伏，嘩嘩作響，如入滄海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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