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會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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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嘉止沒有帶胡清嘉回客棧，而是和張澤瑛、董霖一同去了城郊田莊。
他親自送胡清嘉回房。
到門口以後，張嘉止止步不前。
他低頭望著還不到自己肩膀的胡清嘉，神色溫柔，“表妹回去好好歇息吧，我就住在你對麵。”
胡清嘉點點頭，輕聲應好。
有張嘉止在身邊，她很安心。
似是想到什麼，她猶豫片刻，抬頭問：“表哥，姨母和姨父之間，以後該怎麼辦呢？”
張嘉止沒料到胡清嘉此刻還有心神問他這些事。
他沉默半晌，不答反問：“易地而處，表妹想如何？”
胡清嘉攏緊披風，像是從那輕薄柔軟的布料上得到支撐與安慰。
她鼓起勇氣，目光堅定，“和離。”
“若我是姨母，我會和離。”
小娘子的話擲地有聲。
張嘉止有些欣慰，卻並不意外胡清嘉的回答。
她本就是這麼勇敢的人。
從他第一麵見她的時候，他就知道。
張嘉止嘴角噙著一抹淺笑，“我會修書給祖父祖母，請他們做決斷。但，最終如何，還要看姑母的意願。”
胡清嘉點點頭。
她轉身要往裡走，但心中猶豫再三，還是將身子轉回來，小聲同他道謝。
“表哥，今日之事，多謝你。”
多謝你願意犯夜而來。
多謝你這麼溫柔地安慰。
張嘉止卻是被她這話說得啼笑皆非。
他半歎一口氣，想說點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總不能告訴她他心裡的那些胡思亂想。
“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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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模模糊糊感覺到什麼，卻又想不明白那種感覺是什麼。她想了好半天沒想清楚，反倒將自己攪得一頭霧水。
無法，她隻得茫茫然回去睡下。
胡清嘉以為自己會失眠，卻沒想到剛剛沾上枕頭，她便睡了過去。
但她做夢了。
她好像夢到自己小時候。
她站在一處園子裡，抬手，發現那瘦骨如柴的手掌比現在小了一大圈。
她還懵著，身體卻不受控製地走動起來，眼前景象也隨之發生變化。
回廊，殘荷，桂花樹；小橋，錦鯉，壽山石。
這裡是胡家。
她總覺得如此場景，似曾相識。
等她穿過一扇小門，她終於想起來什麼，全身都被一股巨大無比的驚恐所籠罩。
這是那個懷了孕的通房丫鬟的住處！
“不要！不要過去！不要！”
胡清嘉使儘全身力氣呐喊，卻發現聽不見自己的半點聲音。
眼前景象倒退得越來越快，她開始朝那間院子奔跑。
“別過去……停下！停下！”
可她操控不了自己的身體，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那裡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她想閉眼，卻發現無論如何也閉不上。
她尖叫著，掙紮著。
然後。
血淋淋的紅好似滔天巨浪，朝她鋪天蓋地拍打過來。
“啊——”
……
夜半時分，胡清嘉起了熱。
張嘉止得守夜丫鬟稟告以後，衣裳都來不及換，披了件外袍遮住中衣便匆匆趕來。
躺在床上的小娘子眼簾緊閉、眉頭緊蹙，滿臉病態潮紅。
她緊緊抓住身下被褥，小聲囈語。
張嘉止聽不清，探身過去仔細傾聽，不想卻被她側過來的臉直接壓住了手。
很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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