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殺害我腹中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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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扔在地上的是一位上了年紀的嬤嬤，蓬頭垢麵，銀絲黑發相互摻半，眉眼間全是消散不去的惶恐。
她手忙腳亂從地上爬起來跪好，額頭牢牢貼住冰涼地麵，不敢看人。不消張嘉止開口問，她便抖著聲音將所有事情一股腦吐露出來。
“世子，饒命啊世子！老奴隻是個乾臟活兒的，若沒有人吩咐，我怎敢謀害府上主母？這是要命的事啊！”
“我都是受人指使的！是那人吩咐我在夫人的安胎藥裡放入紅花，也是那人安排我離開梁州去外麵避一避風頭！”
“我是一時財迷心竅，才會做出這等豬狗不如、不忠不義的事來。可要是沒人教唆指使，那我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做出這種殺人害命的事兒啊！”
“而且……而且……”老嬤嬤的眼珠飛速轉動，絞儘腦汁為自己想著辯解之詞，“而且我害夫人小產有什麼好處呢？我是府裡伺候人的，主子順遂高興，我才能有好日子過。我巴不得夫人順利生產自己好拿賞錢！求世子明鑒呐！”
說罷，她一個勁兒地磕頭，直撞得地麵砰砰作響。
張嘉止倒是沒給她上刑。
但她被泠風提溜著往梁州獄裡走了一遭，都沒看完那些還帶著血的刑具，她便什麼都招了。
張澤瑛聽了這老嬤嬤的話，卻是如遭雷劈、久久說不出話。她下意識摸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未語淚先流。
她隻以為是自己身子弱沒能留住這個孩子，心中愧疚傷痛許久，卻是不想，她小產是被人算計謀害的？
是誰？到底是誰！
因為太過憤怒，張澤瑛甚至發不出聲音來，隻渾身顫抖、幾近暈厥。
胡清嘉連忙上前撐住張澤瑛搖搖欲墜的身子。
董康年望著那嬤嬤，心中暗罵蘇紫嫣做事不乾淨，麵上卻是冷哼，“不知哪裡尋來的瘋婆子，隨隨便便就可以做人證嗎？”
“董刺史，這人還真不是隨便尋來的。”飄風從屋外探進來一個腦袋，滿臉認真，“這是我們兄弟倆在您家門口抓的。我倆親眼看見深更半夜她背著個包袱從您家後門出來。”
“是呀是呀，”泠風跟著點頭，臉上笑眯眯的，“我們還以為是您府上遭了賊呢。沒想到啊，抓過來一問，沒問出什麼金銀財寶，倒是問出來一樁董府秘辛。”
“哎！”泠風重重歎出一口氣。
董康年被他二人這般插科打諢攪得心惱，高聲怒斥：“張麟振！你身邊的人，難道都這般沒規矩嗎？”
張嘉止朝他二人擺擺手，“刺史不妨聽一聽，她口中指使她謀害刺史夫人的賊人，究竟是誰。”
老嬤嬤趴伏在地上，眼珠亂瞟，磕磕巴巴好半晌才說出一個人名：“……是……是董二……”
董二，就是刺史府的二管家，也是董康年的心腹。
張澤瑛猛扭頭望向董康年，淚濕雙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同床共枕多年的枕邊人啊，舉案齊眉多年的心上人啊，竟想要她的命！要她孩子的命！
“董康年！”淚水衝出眼眶，徹底模糊眼前，張澤瑛嘶聲呐喊，“你我成婚將近二十年，我一直因為沒能為你誕下嫡子而心懷愧疚！”
“如今我好不容易懷有身孕，你卻要瞞著我殺害我腹中胎兒！為何如此？！何至於此？！董康年！”
董康年麵色難看，一張臉漆黑猶如鍋底。
他沒有將視線分給張澤瑛半毫，隻冷冰冰盯著張嘉止，眼中波濤洶湧。
片刻，他沉聲說道：“張嘉止，你應該知道，張澤瑛現在是我董家的人。沒有我的允許，你帶不走她。”
張澤瑛沒想到他竟然不僅一句解釋都沒有，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麵公然拿她威脅張嘉止。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人陌生得可怕。
張嘉止抬頭直視董康年，眸光冷厲，好似千年寒冰，“董康年，無故殺妻，當處死刑。殺人未遂，當流三千裡。即便你是一州刺史，也不能免於刑罰。”
“張嘉止，你若完全不在意你姑母的處境，你大可以上告禦史台，由三司會審，看我到底能不能被流放三千裡！”
不等張嘉止率先開口，張澤瑛猛跪坐起來朝他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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