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儘人事，聽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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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小步疾走，等出了宮門，她再無顧忌，拎起裙裳便往馬車裡跑。
她一把掀開車簾，“表哥！”
張嘉止驟然聽見她的聲音，麵上還愣了一下，“你怎這麼快便出來了？”
他見胡清嘉神色匆匆、額頭甚至還有滴滴熱汗，心倏地提了起來，“走得這麼急，是發生何事了？”
胡清嘉一邊握住張嘉止的手往馬車上爬，一邊飛快同他複述她與如霜之間的對話。
“……如霜是當年那位喬大夫的女兒，此番她叫我入宮，便是將她的身份告知於我。”
“她說她妹妹在董家，若我不去救她，她妹妹便會死！”
“可……可她今日來與我說此事，言辭激烈、義憤填膺，隻怕她……我隻怕她……要對董家的人做什麼……”
胡清嘉說起這些事時，神色愣怔，手都在抖，“皇宮之中，姓董的便隻有董美人。若她要報仇，難道、難道是要對董美人下手？”
“可是董美人懷了陛下的骨肉，若她出什麼事，那便是喬娘子謀害皇嗣，是滿門抄斬的死罪！”
胡清嘉又想起那漫天席地的血，嚇得她緊緊閉上雙眼。
當年她帶著人去救姨母，看見從姨母房中端出來一盆又一盆的鮮血。那些鮮血紅得發黑、紅得刺眼，生生刻印進胡清嘉的心底。
如今，那些血漫了出來，漫到了那兩名大夫的身上。她仿佛看見那兩名大夫被一刀割喉，渾身無力癱軟在血泊之中。
胡清嘉隻覺得齒骨發寒。
張嘉止見她神色不對，眉頭立時擰成一團。他攬住胡清嘉瘦削肩膀，將人緊緊摟入懷中。
“泱泱？泱泱？泱泱！”
胡清嘉驟然回神。
她慌忙握住張嘉止的手，言辭迫切，“表、表哥，我沒有手書，不能在宮中胡亂行走。你、你能不能派人在宮中打探打探消息？若是能攔住喬娘子，那便是再好不過！”
“還有，還有喬娘子的妹妹。她說她妹妹被董家人關在安樂坊的一處別院裡，我、我得去救她，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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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清嘉立時揚聲吩咐泠風趕車，“去安樂坊！”
她坐在馬車上，低頭盯著自己的手，小聲喃喃著：“她們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泱泱？泱泱？”張嘉止握住胡清嘉的肩膀，柔聲喚著她。
可是眼前人好似掉入自己的思緒之中，完全屏蔽了外人的話。
張嘉止隻覺得一顆心都被揪在一處。
當初他知曉董康年殺人滅口，卻並未將此事告訴胡清嘉，就是擔心她會因此感到愧疚和自責。
她那麼害怕，卻還是憑著一腔孤勇去救張澤瑛和董霖。
回來以後，她便起了高熱。
他若將這些事告訴胡清嘉，隻怕這會成為她一生的陰影。
可這些，本就不是她的過錯。
但他沒想到，時隔多年，這件事，還是被她知道了。
“鑒明！”張嘉止加重語氣，又喚了一聲。
胡清嘉愣怔著回神，眼輪輕轉，目光漸漸聚在了張嘉止的臉上。
“……表哥……”
“鑒明，”張嘉止捧住了胡清嘉的臉，同她額頭相抵，“鑒明，殺人的是董康年，而不是你，你不能覺得這是你的過錯。”
“你若替董康年背了罪責，那真正的罪魁禍首，豈不是要逍遙法外？”
胡清嘉望著張嘉止透著焦躁的眼眸，一直克製的淚水忽然間奔湧而下。
“我……我……”
可是胡清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她該說些什麼呢？
她又能說些什麼呢？
說自己不是故意的，可喬大夫、黃大夫確實是因為自己才去的董家，也是因此才被董康年滅口。
在兩條人命麵前，所有的話語，都顯得那麼輕飄。
胡清嘉抬手擦去臉上的淚，聲音憋悶，“喬大夫和黃大夫已經過世，我不能讓他們兩個的女兒也跟著出事兒。我得去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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