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王八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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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寨山下，十裡地外，張嘉翽率兵安營紮寨。
“旅帥，我聽說清風寨的人可不好搞，咱們這次怎麼說？”裘十三郎雙手叉腰站在張嘉翽身後，眼睛盯在輿圖上，大嗓門地問。
裘十三郎口中的旅帥，便是張嘉翽。
因著軍功，賀將軍提拔他為旅帥，率領一百人的旅部。
此次圍剿清風寨，賀將軍共派出一個團的兵馬。一個團中有三個旅部，張嘉翽所在的十三旅為先鋒旅，另外兩個旅部稍後前來支援。
聽著裘十三郎問，張嘉翽還沒說什麼，柳七郎倒是先開口：“這回賀將軍讓王八那個老小子帶咱們旅一起，這還乾什麼呢？拖著唄！”
王八。
這名兒真是。
張嘉翽聽一回笑一回。
他拍了拍柳七郎的胳膊，“你再讓王校尉聽見你叫他王八，他拉你下去打板子，我可不管你。”
“那本來就是王八啊，姓王，家中行八，不叫王八叫什麼？還不興叫了真是，”柳七郎滿臉不服，“狗王八倒也是不辜負他這個名兒。”
一營帳的人都低低笑了起來。
“行了行了，”張嘉翽招手，“說正事兒吧。”
“我之前都打聽過了，清風寨的大當家叫關山，是個狠角色。他從前是孤兒，是在附近村子裡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鹽民日子難過，這才帶著鄉親們上山。”
“這幾個月日子不好過，就是這樣，關山也沒把跟在他身邊的那些老弱病殘給拋棄了。”
“我想著他不是那種凶狠殘暴的人，還和之前一樣，先去遊說看看。”
“就讓人在山下喊，投降不殺，還分糧。早也喊、晚也喊，每天都喊，輪流著去吧。”
得了張嘉翽的吩咐，柳七郎一行人躬身應下，便退了出去。
臨出門前，張嘉翽叫住了裘十三郎。
沒了外人，裘十三郎的態度親近不少。
“羽哥，咋了？”
張嘉翽壓低聲音：“清風寨的人，如果真和他們起了衝突，別下死手。”
“啊？為啥？”
“別問，照做就是。”張嘉翽拍了拍他的腦袋。
裘十三郎為人老實，聽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行，羽哥你說啥是啥唄。”
“對了，你阿娘身體如何了？最近好些沒？”
“好些了！前兩天我妹妹過來看我，說我阿娘都能下地走路了。”
裘十三郎和張嘉翽不一樣，他是西北當地征收的民兵，家離這不遠。
前段時日，裘十三郎的母親罹患重病，卻苦於沒錢醫治。他整日為錢憂愁，甚至生出了輕生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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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故意死在鹽匪刀下，這樣，他阿娘就能拿到朝廷給的撫恤金，就有錢看病了。
那一次，刀都劃過裘十三郎的脖頸了，生生被張嘉翽給救了下來。
得知裘十三郎的念頭以後，張嘉翽狠狠把人罵了一通。
他在自己身上又翻又摸，沒翻出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隻能把自己從長安穿出來的那件貂毛大氅給當了。
有了這筆銀子，裘十三郎的母親喝到救命的藥，得以留住一條性命。
也是因此，裘十三郎唯張嘉翽馬首是瞻。
張嘉翽想到這事兒，心裡還是不放心，再三叮囑：“別做傻事兒知道嗎？你的命是我救回來的，你還欠我三百兩銀子呢，得好好活著。”
“再苦再難的事兒，扛不住來找我，知道嗎？”
裘十三郎笑得憨厚，“我知道，我就聽你話，你說啥我乾啥。”
張嘉翽瞧他那笑得不值錢的樣，笑罵一聲，拍拍他胳膊把人趕走了。
營帳中安靜下來。
他背著手，也走出去，抬頭眺望遠方。
那是清風寨所在的山頭，隱在一片繚繞雲霧中，若隱若現。
他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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