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牛不喝水強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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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漸漸亮了，風也漸漸變小。
火堆中沒再扔進去新的柴禾，火也越燒越小了。
天邊先是有一抹魚肚白，而後一輪赤日從群山中間露了個頭。起初它動得很慢，似乎好半晌都沒什麼動靜，可是稍不注意，頃刻之間，紅日便掙脫束縛跳了出來，一躍躍上了山空。
天，徹底亮了。
林四郎收著下頜、陰沉沉盯著清風寨的山頭，嘴裡驟然一聲冷喝，“上山！攻寨！”
山上，張嘉止聽著護衛時時為他稟告局勢。
一切如部署的那般。
銅鏡懸於高牆之上，折射日光，猛地一道強光晃過人眼，一片重重黑影。
但銅鏡數目少，林家護衛有了防備，低頭以手擋住眼前強光，繼續向山上突進。
寨民趁著他們低頭的機會，搬來巨石、堅冰，通通往下扔砸，靖海侯府的護衛便占據高處，目光銳利地掃視全場，射箭射殺那些快要爬到頂端的人。
箭用光了，便用石頭，專打人的眼睛。
那些囤積起來的石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少，到最後，眼見要阻擋不住了，侯府護衛便衝出寨中，同林家人廝殺在一起。
利劍不斷插入護衛胸腹，那一片坡地上的雪，同樣被鮮血浸灑，成為一片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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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我們……抵擋不住了，”護衛低著頭，語氣堅定，“還請世子下山！”
張嘉止麵上波瀾不驚，“把外麵的人都撤回來。你帶上一半的人，和關海一起，護送夫人和寨民下山。”
“世子！”
“去。”
再平淡不過的語氣，甚至沒有一絲起伏，可就是這般，護衛才知道，張嘉止是下定了決心，再無法更改。
他緊緊抱著拳，咬牙猶豫再三，終是應了下來，“是！”
下山，可能會死；待在山上，援兵未至，等到林家破門，必死無疑。
關海得了消息，很快便組織寨民收拾好東西，和靖海侯府的護衛在後山彙合。
胡清嘉見她們這動靜，幾乎是一瞬間便明白到底發生何事，甚至都不等護衛開口，轉頭便衝過去找張嘉止。
她奪門而入，雙拳緊握，一雙眼眸亮得嚇人。
“張嘉止！我知道你想乾什麼！你休想！”
“泱泱你……”張嘉止看到她的那一刹那，臉上不可避免地閃過幾絲驚詫。
他不是交代了護衛，真到最後那一刻，便打暈胡清嘉把人帶走嗎？
怎麼……
胡清嘉三兩步走到張嘉止麵前，氣勢洶洶，“你教我讀書、教我寫字、教我做功課，我還和你同床共枕那麼久，難道我會不知道你這騙子心裡在想什麼嗎？”
“你每次都想甩下我！我就知道！”
“泱泱，這次不一樣……”張嘉止企圖插話解釋，卻被胡清嘉更清亮的聲音蓋了過去。
“哪裡不一樣？！”
“嗷，你就是覺得，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牛不喝水還不能強按頭呢，我不想飛你還想扒拉我的翅膀讓我飛，你煩不煩呀！”
胡清嘉氣得想打他，可是眼下這時刻，實在不合適，瞪他兩眼，自己一個人坐得遠遠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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