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瓣落在蘇沐清發間時，源無幽正摩挲她掌心的老繭——是這些年握算盤磨的，比星劍的冰狼圖騰印還深。風裹著禦膳房的百合粥香飄過來，他想起七歲時偷喝太醫院的薑茶，被父皇拎著後領送回書房，那時蘇沐清正蹲在禦花園牆角啃桂花糕，糯米粉沾在嘴角，眼睛亮得像碎星。
“監國大人。”林虎的腳步聲撞碎暖香，玄甲縫裡還嵌著帝都夜市的燈油渣，手裡密信滲著淡墨，“城南聚賢樓的影盟據點被端了——三十七個影衛全死在地下室，屍體……屍體心口長著深淵藤。”
蘇沐清的手猛地收緊，竹籃裡的薺菜滾落在青石板上，嫩莖沾了泥：“影盟？夜琉璃她……”
“她在現場。”源無幽撿起薺菜，指腹蹭掉葉片上的草屑，手腕上龍形鐲子的溫度順著血脈往上爬——那是父皇力量的餘溫，像小時候父親握著他的手教寫“南玄”二字時的熱度，“半個時辰前她傳信，說影盟藥浴被人動了手腳，菖蒲換成了蝕心藤種子。”他抬眼望向太廟方向，夕陽把正梁的龍首影子拉得很長，“備馬，去聚賢樓。”
聚賢樓的紅燈籠還晃著，門口賣花擔子翻在地上，月季花瓣被踩成醬紅色。地下室的鐵門歪扭成蛇形，源無幽踏進去時，夜琉璃正蹲在屍體旁，黑衣下擺浸著血，指尖捏著片墨色藤葉——脈絡裡流轉的黑霧，和血牙胸口的深淵水晶一模一樣。
“蝕心藤。”她抬頭，眼角朱砂痣沾著灰塵，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啞，“影盟的藥浴是我親手配的，加了桃溪的九節菖蒲，能驅魔毒。但有人把菖蒲換成藤種，遇血就發芽，鑽破心臟時……他們還活著。”她把藤葉塞進源無幽手心，指節泛白，“這些人跟著我十年，昨天還幫我抱過狗蛋的妹妹。”
源無幽握著藤葉，指尖傳來輕微刺痛——深淵能量在啃噬皮膚，龍形鐲子突然亮起，冰藍色光暈凍住黑霧。他望向牆上的影盟圖騰，青銅牌上“影隨心動”四個字被劃了道深痕，痕裡嵌著半片細碎的深淵水晶：“誰乾的？”
“左使黑鴉。”夜琉璃站起來，腰間毒針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三個月前他去西漠執行任務，回來後總說‘深淵才是歸途’。我查過他的行蹤，他偷偷見過萬魔窟的餘孽……”她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滲出來，“昨天他帶了批‘強化藥’，說能讓影衛更快，我讓他先試，結果……”
窗外突然傳來瓷器碎裂聲，源無幽星劍出鞘，冰狼圖騰的霜氣瞬間凍住樓梯口的陰影——黑鴉站在那裡，青灰皮膚裹著黑袍，臉上銀麵具裂了道縫，露出紫色瞳孔：“琉璃，你該跟我走。源無幽能給你的，深淵能給十倍——我們能做影盟的主人，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他抬手指向源無幽，指尖纏著蝕心藤，“這個偽帝，不過是守著一堆破規矩的可憐蟲。”
夜琉璃的毒針射出去，擦過黑鴉耳尖，釘在牆上震得嗡嗡響：“黑鴉，你忘了老盟主的話？影盟的規矩是‘不沾魔’！”
“規矩？”黑鴉笑出聲，蝕心藤突然從他袖口竄出，纏住樓梯欄杆，“老盟主早死了！現在是深淵的時代——琉璃，你要是不肯，就跟這些死人一起陪葬！”
源無幽往前邁一步，龍形鐲子發出低沉龍吟，震得地下室灰塵簌簌掉落：“黑鴉，血牙的下場你沒看見？深淵不會容得下叛徒。”他星劍指向黑鴉喉嚨，冰狼圖騰的霜氣漫過地麵，“束手就擒，我留你全屍。”
黑鴉突然往後跳，撞碎窗戶，蝕心藤纏住他的腰，像條黑色巨蛇把他拉進夜色裡：“源無幽，三天後！深淵使者會來取你的命！”聲音消散在風裡，隻留下窗戶上的裂痕，像極了深淵裂縫的紋路。
夜琉璃追到窗邊，望著樓下夜市的燈影，黑衣被風掀起：“他跑了——影盟的追蹤術對他沒用，他身上有深淵屏蔽符。”
源無幽收劍入鞘，藤葉在手心化成灰：“不用追。”他轉身看向夜琉璃，龍形鐲子的光映在她臉上，“影盟剩下的據點，我讓林虎調三百禁軍守著。你不用一個人扛——我是天元共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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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