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明牌了。
楚凡把這個問題在腦中轉了一圈。
鶴見想試探他對清川會與父親關係的了解程度，如果楚凡答出任何具體的推論或線索，鶴見就能判斷他掌握了哪些信息、背後還有沒有其他人。
所以楚凡選擇最安全的回答方式——
把問題原樣拋回去。
「來龍去脈？」楚凡歪了歪頭，一副認真的樣子，「鶴見先生，你在說什麼，我是真不知道。我連我父親年輕時候在灜國待過都不知道。他從來沒跟我提過這段經歷。你要是想了解當年的事，直接去問早川本人不是更方便？他才是當事人啊。」
鶴見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楚凡看出來了。
他那句話雖然輕飄飄的，但正中了一個點——
清川會的本堂大門，最近半年對任何人來說都極難進入。早川隼人自從幾年前那次意外之後，幾乎不再接見外客。
鶴見要想當麵問早川，難度很大。
楚凡輕描淡寫地把問題踢了回去，反而讓鶴見意識到，他知道清川會內部近況。
鶴見沒有接這個茬，他反而換了一個更隱蔽的角度。
「你昨晚吸收了那麼多真氣，體內的炎陽毒和地火的融合應該到了一個臨界點。這個時候你體內的經脈平衡會非常脆弱——你接下來打算回華國還是留在灜國？」
楚凡聽到這個問題，心裡轉了一下。
鶴見在問他的去向，想通過這個判斷他後續的行動方向——
留在灜國，說明他還要繼續追查某些東西。
回華國則說明他暫時收手。
這個問題不能正麵回答。不能說出真實去向，也不能編得太離譜。
「這個嘛——」楚凡抬頭看了看天，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
「我昨晚弄出這麼大動靜，估計現在整個灜國武道界都在找我，如果還留在灜國，那不是等著被人圍堵嗎？」
「但回華國呢，我又感覺自己還沒有玩夠。鶴見先生，你覺得我是先回去好，還是出去避避風頭好？」
鶴見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回答荒謬到讓人無從接起——
他問的是真氣平衡和經脈狀態，楚凡回答的是觀光和旅遊。
鶴見沉默了幾秒，終於說了一句沒有攻擊性的收尾話：
「你父親當年在武藏寺的時候，曾經跟一個故交聊過一回，說他的孩子總有一天會踏進灜國的土地。他說那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已經預料到了什麼。」
楚凡沒有接這句話。他看著鶴見，目光淡淡的，像是完全不在意他說什麼。
鶴見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接話的意思，便微微頷首：
「楚施主，我的話就到這裡。以後若有機會，再會。」
他轉身沿著碎石路往山外走去，很快消失在了晨霧中。
楚凡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安靜地站了好一會兒，才低頭摸了摸懷裡的銅鏡。
「這老狐狸嘴上說沒有惡意，從頭到尾每一句話都在套我的底。」
「問共振、問印記、問清川會、問我的去向——四個問題，我一個都沒接。但他自己也露了不少底。」
楚凡在腦中快速復盤。
第一，他說藤原會長在會上說「還回去不算損失」……
說明灜國武道協會高層內部對真氣流向的態度並不一致。藤原玄一是偏向華國的，但鶴見親自跑來找他試探，說明鶴見背後代表的勢力仍然在關注楚凡的動向。
第二，鶴見提到了早川隼人，說明他對清川會內部的情況非常熟悉，甚至有渠道接觸早川。第三，鶴見最後提到了他父親在武藏寺說過的那句話——「說他的孩子總有一天會踏進灜國的土地」。
這句話本身就是一個信息：他父親當年不僅預料到自己會來灜國，還在別人麵前說過。
也就是說，父親來灜國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
他甚至預料到自己的兒子會沿著他走過的路，再次踏入這片土地。
楚凡站在晨霧中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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