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六千兩銀子喂了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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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婉兒。
“殿下先看看這個。”
她把那張寫滿數字的紙推到朱標麵前，手指點在最下麵的總數上。
“六千一百五十二兩。”
朱標拿起紙，低頭看了看，眉頭擰成了一團。
“這是什麼？”
常婉兒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這是呂側妃替殿下管賬八個月的成績單。”
“炭火虛報九百六十兩，膳食虛報兩千四百兩，布匹私購六百兩，藥材虛報五百九十二兩，還有一筆莫名其妙的‘特殊津貼’一千六百兩。”
“加起來，六千一百五十二兩。”
朱標臉色變了，拿著紙的手都在用力。
“這……有沒有可能是記賬的人搞錯了？”
常婉兒把賬本翻到其中一頁，指給他看。
“殿下您看，這一條，洪武十年十月，采買冬炭，入賬二百兩。”
“但按照內務司的撥款標準，東宮每月炭火限額八十兩。多出來的一百二十兩，批注寫的是‘側妃院補增’。”
她又翻了一頁。
“這一條，膳房十一月開支，八百一十兩。”
“東宮一百三十七號人的嘴，一個月吃八百多兩？殿下，朝中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才多少？”
朱標不說話了。
他雖然不精通算賬，但常婉兒列得太清楚了。
每一筆多出來的銀子，去向、金額、經手人，全部標得明明白白。
常婉兒把賬本合上，看著朱標手裡那道折子。
“殿下方才說，呂本遞了折子？”
朱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他把折子打開放在桌上。
常婉兒掃了幾眼。
折子寫得很客氣，滿篇的謙辭。
大意是：聽聞太子妃鳳體痊愈，呂本深感欣慰。
又說小女呂氏不懂事，管家不力，若有冒犯之處，還望太子妃海涵。
最後話鋒一轉，說自己年事已高，膝下隻有這一個女兒在宮中，懇請太子殿下念在多年情分上，對呂氏從寬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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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婉兒看完，把折子放回桌上。
“寫得不錯，字也漂亮。”
朱標試探著開口。
“婉兒，呂本到底是朝中老臣，他這折子也是情理之中……”
常婉兒打斷了他。
“殿下，臣妾問殿下一個問題。”
“你說。”
“六千多兩銀子的虧空，太孫的藥裡被人下了慢蠱散，臣妾的茶裡有斷腸草，香爐裡差點被放醉魂煙。”
“這些事加在一起，殿下覺得，一封折子就能翻篇了？”
朱標沉默了。
常婉兒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朱標。
“殿下心善，臣妾知道。可心善不是軟弱。”
“呂本在朝中經營了這麼多年，他的女兒在東宮貪墨六千兩、給太孫下毒，他一封折子就想息事寧人？”
“臣妾不是不懂大局。殿下說胡惟庸的案子在節骨眼上，東宮不能鬨醜聞，臣妾答應了。可臣妾答應不鬨，不代表臣妾答應認栽。”
她轉過身，直視朱標。
“這六千多兩銀子，一文不少給臣妾吐回來。呂氏院裡所有的人事任免，由臣妾全權處理。”
“還有——”
常婉兒伸出手。
“東宮的對牌，交給臣妾。”
對牌是東宮的出入令牌和物資調撥憑證。
誰掌了對牌，誰就掌了東宮的命脈。
這東西原本就該在太子妃手裡，但常氏病重這幾個月，對牌一直被呂氏以“代管”的名義攥著。
朱標猶豫了一下。
“對牌……呂氏那邊已經用了幾個月，突然收回來，怕是……”
常婉兒笑了一下，但笑意根本沒到眼底。
“怕是什麼？怕她不高興？”
“殿下，臣妾是嫡妃。對牌本就是臣妾的東西。一個側妃拿著嫡妃的對牌長達半年，這話傳出去，殿下覺得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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