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太子爺站在自家院子裡，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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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跑過來的時候，手裡的紙攥得皺巴巴的。
“太子妃！殿下！方才內務司來人傳話，說張德才今早被人在城南的永定門外截住了。”
常婉兒腳步一頓。
“誰截的？”
“巡城禦史的人。張德才扮成商販混在出城的車隊裡，被盤查的時候露了餡，身上還帶著三百多兩碎銀。”
抓住了。
常婉兒懸了一夜的心放下了一半。
張德才沒能跑出京城，這說明他走的是普通路子，並非胡惟庸的人接應。
如果是胡惟庸要帶他走，不會這麼粗糙。
“人現在在哪兒？”
“巡城禦史衙門。但內務司的人說，皇上已經下了口諭，讓錦衣衛把人提走了。”
錦衣衛。
常婉兒和朱標同時沉默了。
朱標的臉色變了變，他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分量。
張德才被錦衣衛提走，那就不是東宮家務事了，那是要上刑的。
“錦衣衛什麼時候提的人？”
朱標問。
“就在半個時辰前。”
朱標看了常婉兒一眼。
常婉兒接住了他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不能攔。也攔不住。
朱元璋讓錦衣衛介入，意味著他要親自查這條線。
張德才嘴裡的東西，錦衣衛會一點不漏地掏出來。
問題在於，張德才會吐出多少？
他知道呂氏的貪墨，知道“和記”的門路，知道慢蠱散的事。
這些常婉兒都不怕，該查的她已經查清了。
但張德才還知道胡惟庸的借據。
那兩張借據常婉兒手裡各有一份，張德才自己手上有沒有第三份？
他跟胡惟庸之間到底還有沒有別的往來？
如果錦衣衛從張德才嘴裡撬出了胡惟庸的名字——
常婉兒下意識地摸了摸貼身藏著的油紙包。
“方先生，你先回偏殿。今天的賬照常記，別的事不要過問。”
方孝孺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朱雄英還在花壇邊玩螞蚱，完全不知道大人們在緊張什麼。
朱標站在回廊下麵，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
常婉兒走到他身側。
“殿下在想什麼？”
朱標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庫房方向，又看了一眼廚房門板上釘著的那張用料清單。
然後他問了一句。
“婉兒，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常婉兒心裡微微一緊。
“臣妾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朱標轉過身來，正對著她。
“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
常婉兒沉默了一瞬。
朱標的目光很認真，不是質問，是困惑。
“以前你話不多，不爭不搶，讓你管什麼你就管什麼，從來不主動攬事。呂氏拿走對牌的時候，你沒攔過。張德才在內官監胡來，你也沒管過。”
他頓了一下。
“但這半個月，你把東宮翻了個底朝天。打板子、清人手、收對牌、查賬、建新製度，連父皇都被你驚動了。”
常婉兒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這個問題她早晚要麵對，但沒想到來得這麼直接。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組織措辭。
不能說“我是穿越的”，不能說“係統給了我金手指”，更不能說“原來的常婉兒已經死了”。
她要給朱標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且這個解釋必須讓他信服。
常婉兒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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