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兒，你要做好準備。父皇問你的東西，不會是雞毛扇皮。”
常婉兒靠在椅背上，腦子飛速轉動。
朱元璋會問什麼？
賬目的事已經聊過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他再叫她去文華殿，絕不是再問賬目。
戶部尚書趙勉剛提過“推到各地錢糧賬上能省多少銀子”。
朱元璋又私下問“你媳婦還懂不懂別的”。
這兩件事連起來看，朱元璋真正感興趣的，不是東宮那點家務事。
他在想更大的盤子。
洪武十一年的大明，開國才十幾年，各地藩王坐鎮、地方稅賦混亂、官員貪墨成風。
朱元璋殺了一批又一批貪官，效果有限。
他需要一套更好的辦法。
而常婉兒在東宮搞的那套製度，恰好讓他看到了一個可能性。
常婉兒深吸了一口氣。
“殿下，皇上如果問臣妾，臣妾能不能照實說？”
朱標看了她一眼。
“你想說什麼？”
“如果皇上問的是錢糧賦稅的事——臣妾有些想法，不一定對，但或許有用。”
朱標沉默了一會兒。
“你對錢糧賦稅也有想法？”
常婉兒沒有直接回答。
她站起來，走到膳廳的窗口。
窗外是東宮的院牆，院牆外麵是京城的屋脊，屋脊再往外，是整個大明朝。
“殿下，臣妾問您一個問題。”
“你說。”
“今年春耕的時候，江南幾個府的種子銀下發了沒有？”
朱標愣了一下。
“種子銀？”
“對。戶部每年撥給各地的春耕補貼。去年江南水災，糧食減產三成，今年春耕特別需要這筆銀子。按規矩應該正月就撥下去了，但臣妾聽方先生說，戶部到現在都沒有撥。”
朱標的表情變了。
他管了這麼多年東宮事務，每天看的奏折堆成山。
但種子銀這種具體到州縣的撥款，他確實沒有留意過。
“你怎麼知道的？”
“方先生在戶部待過兩年，對這些門兒清。臣妾前幾天跟他核賬的時候，隨口聊了幾句。”
她轉過身來，看著朱標。
“殿下，東宮一百三十二個人的賬，臣妾花了半個月理清了。但整個大明朝的賬，比東宮複雜一萬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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