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去內務司領夏季衣料份例。
如果她把天蠶冰絲緞混在內務司領回來的布料裡麵——
不行。
內務司的庫房裡根本不可能有這種東西，稍微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不對。
那就走另一條路。
常婉兒想了想，想到了一個人。
馬皇後。
明天她要進坤寧宮覲見。
馬皇後賞東西給太子妃，天經地義，誰也不會去核實賞了什麼。
上次她拿“皇後賜的藥浴方子”糊弄了劉院正，這次可以故技重施——皇後賜的布料。
但前提是，馬皇後那邊得配合，至少不能戳穿她。
常婉兒揉了揉太陽穴。
明天進宮這一趟，要做的事不少。
彙報雄英的身體恢複情況，應對馬皇後可能提出的關於胡惟庸的問題，還要找機會鋪一個“皇後賜布”的話頭。
三件事，哪一件都不能出岔子。
。。。
她正盤算著，忽然聽到裡屋傳來一陣輕微的動靜。
常婉兒起身走進去。
朱雄英翻了個身，嘴裡咕噥了一句夢話。
“母妃……雄英要穿新衣裳……”
常婉兒的手停在被子上，嘴角彎了一下。
“好，母妃給你做。”
她把被子掖好，轉身回到外間。
天快亮了，再過兩個時辰就要動身去坤寧宮。
常婉兒鋪開紙，開始在腦子裡打稿子。
她需要一套完整的說辭。
從雄英的病情到東宮的整頓，從呂氏的處置到張德才的供述，每一條線都要理清楚。
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哪些要留半句讓馬皇後自己去想。
筆尖落在紙上，寫了三行要點，又劃掉了兩行。
正寫著，秋菊在門外輕聲稟報。
“娘娘，趙安把內務司的夏季衣料份例領回來了。一共八匹，品級和數量都對。”
常婉兒擱下筆。
“放到庫房，先別動。等我從宮裡回來再說。”
秋菊應了。
常婉兒把紙上的要點看了最後一遍，折起來收進袖子裡。
她站起來，換了一身正紅常服，對著銅鏡整了整鬢角。
出門前她看了一眼櫃子裡那兩匹天蠶冰絲緞。
冷光幽幽，像兩條凝固的月色。
等從坤寧宮回來，她要親手給朱雄英裁一件貼身小衣。
至於另一匹——
常婉兒想起昨天朱標經過她身邊時輕輕握她手指的那一下，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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