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皇上放下筷子不吃了，太子妃反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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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目光從常婉兒身上移開。
他慢慢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秦王朱樉放下了酒杯。
晉王朱棡的手搭在膝蓋上沒動。
燕王朱棣嘴裡嚼著一塊牛肉，動作慢了下來。
三位藩王的表情各不相同。
但他們的脊背都不約而同地挺直了。
朱元璋開口了。
“朕聽說，東宮這陣子換了記賬的法子。戶部趙勉看了之後，跟朕說了一句話。”
“如果這套法子推到全國去，每年至少能堵住三成的虧空。”
正廳裡安靜得隻剩下窗外的鳥叫聲。
常婉兒的手指在桌麵下攥緊了。
朱元璋的目光又回到了她身上。
“老大家的，朕問你一個問題。”
常婉兒站起來。
“父皇請問。”
“你在東宮搞的那套東西，一百多號人管住了。”
朱元璋的聲音低沉。
“全天下幾千個衙門，你覺得管得住嗎？”
這個問題跟朱標那天在膳廳裡問的如出一轍。
但問話的人不同了。
朱標問的時候，是丈夫在問妻子。
朱元璋問的時候，是皇帝在問臣子。
常婉兒正要開口，秦王妃鄧氏忽然插了一句。
“太子妃管家確實有一套。不過治國跟管家到底不一樣，朝廷的事……”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意思已經夠明白了——一個後宅女人，管管家務可以，談治國就越界了。
朱棣放下了筷子。
他眼神掃了鄧氏一下，沒有說話。
朱標的手搭在桌沿上，指關節微微發白。
常婉兒沒有看鄧氏。
她的目光始終落在朱元璋身上。
“父皇，臣妾不敢妄談治國。”
朱元璋沒有表態，隻是看著她。
常婉兒從桌上拿起自己麵前的那隻空碗。
她翻過來扣在桌麵上。
這個動作，她在膳廳裡跟朱標演示過一次。
今天，她要在皇帝麵前再演一次。
但方式不一樣了。
她沒有拿茶杯，也沒有倒水。
她隻是指著那隻扣過來的碗。
“父皇，臣妾隻說一個數字。”
“今天這四桌席麵，九十一兩四錢。往年呂氏辦同樣規模的宴席，花二百兩。”
她停頓了一下。
“同樣的菜式，同樣的人數，差了一倍多。”
“差的那一百多兩銀子去哪了？臣妾查過，去了三個地方。”
“第一，采買的人虛報價格。一條鱸魚市價三錢銀子，報到賬上寫六錢。”
“第二，食材的損耗率虛高。買回來十斤牛肉，登記損耗三斤，實際隻損耗了半斤。”
“第三，器皿的借用費。內務司的器皿借給東宮用，本不要錢，但經手人在賬上記了一筆租金，租金卻進了自己的口袋。”
常婉兒把碗翻正。
“三個漏洞，不需要查賬本，隻需要做一件事。”
“讓花錢的人和記賬的人不是同一個人。”
正廳裡的空氣凝住了。
鄧氏的筷子擱在碗沿上，沒有再開口。
朱元璋的目光從那隻碗上移開，看了馬皇後一眼。
馬皇後的表情沒有變化。
但她端茶杯的手穩穩的，像是早就知道常婉兒會說這些。
朱棣忽然開口了。
“大嫂說的第三條，我在北平也見過。”
“軍糧的賬上，總有一筆‘運損‘。運十萬石糧食，到了地方少了一萬石，全算在路上損耗了。”
“實際上——”
他沒往下說。
朱元璋轉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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