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呂氏以為下了一步妙棋，太子妃早在棋盤底下挖了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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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孝孺的聲音壓到了極低。
“呂氏院裡的銀杏，今天下午散步回來之後，偷偷從後牆的排水溝裡往外遞了一樣東西。”
常婉兒的手指停在半空。
“什麼東西？”
方孝孺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是一隻空了的小陶瓶，瓶口還殘留著一點水漬。
“值守的侍衛發現排水溝口有異樣，翻出來的。瓶子是空的，但在下聞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常婉兒拿起陶瓶看了看。
瓶身粗糙，沒有標記，像是隨便從廚房裡拿的調料瓶。
“你覺得這裡麵原來裝的是什麼？”
方孝孺搖了搖頭。
“在下不懂藥理，但覺得這東西應該讓孫太醫看一眼。”
常婉兒把瓶子放下。
“不用孫太醫。”
她拿起陶瓶，湊到鼻子前。
百毒感知瞬間激活。
【檢測到殘留物質：魚腥草汁液，混合少量生薑水。無毒，但塗抹在石麵上會形成一層極薄的滑膜，乾燥後幾乎不可見。】
常婉兒把瓶子放回桌上。
不是潑水那麼簡單。
銀杏往石頭上潑的不是普通的水，是魚腥草汁液混著薑水。
這種東西潑在石麵上，乾了之後肉眼看不出來，但踩上去極滑。
比單純潑水高明得多。
潑水會留痕跡，而且乾得快，時間不好掌控。
但魚腥草汁液乾了之後形成的滑膜可以維持很久，隻要有人踩上去，必滑無疑。
這不是銀杏一個小丫鬟能想出來的法子。
是呂氏。
常婉兒把陶瓶用油紙重新包好。
“方先生，這個瓶子收好。另外，排水溝那邊有沒有別的東西？”
方孝孺又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條。
“有。瓶子底下壓著這個。”
常婉兒展開紙條。
上麵隻寫了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不像讀過書的人寫的。
“事辦了，錢什麼時候給？”
常婉兒盯著這行字看了三息。
銀杏寫給呂氏的。
事辦了——石頭上的魚腥草汁液潑了，翠屏也掉水裡了。
錢什麼時候給——呂氏許諾的五兩銀子還沒兌現。
銀杏把紙條藏在陶瓶底下，從排水溝遞出去。
遞給誰？
常婉兒抬頭問方孝孺。
“排水溝外麵有沒有人接應？”
方孝孺點了點頭。
“侍衛說，排水溝外麵的陰溝口蹲著一個老婆子，被當場抓住了。”
常婉兒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麼老婆子？”
方孝孺的表情很微妙。
“趙嬤嬤的妹妹。”
常婉兒攥緊了拳頭。
趙嬤嬤被杖三十逐出東宮，但她的妹妹還在外麵當聯絡人。
呂氏通過銀杏把東西和紙條從排水溝遞出去，趙嬤嬤的妹妹在外麵接應。
這條線沒斷。
趙嬤嬤人走了，暗樁還在。
常婉兒站起來。
“那個老婆子現在在哪？”
方孝孺回答。
“侍衛押在前院的柴房裡。”
“她身上還搜到別的東西沒有？”
方孝孺猶豫了一息。
“搜到了。”
他從袖子最裡麵摸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展開放在桌上。
常婉兒低頭一看，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一封信。
信不長，但每個字都讓常婉兒的頭皮發麻。
“趙姐姐親啟：銀杏已收。池邊之事若成，太子妃必受猜忌。待春日宴後再出第二步——太子妃去戶部查賬之時，便是動手之日。屆時姐姐在外接應，妹妹在內策應，務必讓太子妃有去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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