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抱拳。
“在下這就辦。”
常婉兒回到桌前，把明天要帶的東西又過了一遍。
印章：、手諭、令牌、差額清單、空白憑證冊、算盤。
還有一樣——她從貼身荷包裡取出那顆培元固本丹。
今晚，給朱雄英喂最後一顆。
她走到裡間，朱雄英正在床上翻來翻去，精力旺盛得根本不想睡。
“母妃！我不困！”
常婉兒把藥丸塞進他嘴裡。
“吃了這個才能不困。”
朱雄英嚼了兩下，做了個鬼臉。
“又苦！”
常婉兒摸了摸他的脈搏。
跳動有力，節律均勻。
【係統提示：宿主之子體質已恢複至十成。所有臟腑暗傷修複完畢。】
十成。
常婉兒的眼眶熱了一瞬。
三顆強身健體丸加兩顆培元固本丸，這個孩子終於徹底好了。
她把被子給朱雄英掖好，坐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
小家夥折騰了兩下，終於閉上眼睛，呼吸變得均勻。
常婉兒輕手輕腳地走出來，回到偏殿。
方孝孺已經把十一處差額全部摘了出來，寫在一張紙上，按金額從大到小排列。
最大的一筆是洪武十三年秋季的鹽稅，賬麵六十七萬兩，實際入庫五十九萬兩，差了整整八萬兩。
十一筆差額加在一起，總數是——
“二十三萬七千四百兩。”
方孝孺念出這個數字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二十三萬七千四百兩。
東宮呂氏貪的那一萬四千兩，在這個數字麵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常婉兒把清單收好。
“方先生，明天到了戶部，不要先亮這份東西。先看他們的分類底冊，等對上了再拿出來。”
方孝孺點頭。
常婉兒正要收拾桌麵，朱標推門走了進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賬冊和方孝孺手裡的紙，沒有問內容，隻問了一句。
“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
朱標的目光從賬冊上移開，看向常婉兒。
“剛才毛驤派人來傳了一句話。”
常婉兒抬頭。
朱標的聲音壓得很低。
“毛驤說，呂本在詔獄裡開口了。他交代了一件事——胡惟庸在戶部的賬上，不隻是貪銀子。”
常婉兒的手指攥緊了桌沿。
朱標一字一頓。
“胡惟庸用戶部的銀子，養了一支私兵。三千人，就藏在京城外麵的莊子裡。”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偏殿裡一瞬間安靜得隻剩方孝孺倒吸涼氣的聲音。
常婉兒的腦子飛速轉了一圈，把所有的線索串在一起。
胡惟庸跟呂氏的聯係、趙嬤嬤拿到的丞相府帖子、“太子妃去了戶部就回不來”那句話、趙勉急著把賬冊送上門拖時間。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個結論——
她明天要去查的，不是什麼爛賬。
是胡惟庸的命根子。
常婉兒站起來，把桌上的東西一樣樣收進箱子裡。
“殿下，明天臣妾幾時出發？”
朱標看著她。
“辰時。但在那之前——”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折好的紙條，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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