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婉兒懷裡，仰著頭，眼睛亮得發光。
“皇爺爺考了我好多！我全答上來了！”
常婉兒把他抱起來。
“慢慢說。皇爺爺問了什麼？”
朱雄英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個，讓我背《千字文》。我從頭背到尾，一個字都沒錯！”
“第二個，皇爺爺指了牆上一幅畫，畫的是種田。問我‘天地玄黃‘的‘地‘是什麼意思。我說地就是種糧食的土，沒有地就沒有糧食，沒有糧食老百姓就吃不上飯。”
常婉兒的手指微微一緊。
這個回答不是蘇伯衡教的，也不是她教的。
“皇爺爺聽完笑了。”
朱雄英繼續說。
“然後皇爺爺又問了第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朱雄英的表情忽然有些糾結。
“皇爺爺問我，三加五等於幾。我說八。然後皇爺爺又問，一百減一等於幾。我說九十九。”
“然後呢？”
朱雄英咬了咬嘴唇。
“然後皇爺爺問了一個特別難的。”
常婉兒把他放在桌上坐著。
“什麼問題？”
“皇爺爺說，如果你有一百個饅頭，要分給三個人，怎麼分才公平？”
常婉兒的心提了起來。
這不是算學題，這是治術題。
一百除以三除不儘，不管怎麼分都不可能完全一樣。
朱元璋問一個五歲的孩子這種問題。
“你怎麼回答的？”
朱雄英撓了撓頭。
“我說，分不公平。因為一百除以三除不開，總有一個饅頭多出來。”
“然後呢？”
“然後皇爺爺問我，多出來那一個怎麼辦。”
常婉兒盯著他。
朱雄英的回答讓她手指一僵。
“我說，多出來的那個，不分了。留著，等誰餓了再給誰。”
偏殿裡安靜了兩息。
常婉兒的喉嚨裡堵了一下。
不分了。
等誰餓了再給誰。
這個答案不算完美，但一個五歲孩子能想到“不強行分配，留餘應急”這個概念。
“皇爺爺聽完愣了好一會兒。”
朱雄英繼續說。
“然後皇爺爺摸了摸我的頭，跟旁邊的太監說了一句話。”
“說什麼了？”
朱雄英努力回憶了一下。
“皇爺爺說……這孩子，不像他爹。”
常婉兒的心猛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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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爹。
朱元璋當著太監的麵說朱雄英不像朱標。
這話可以理解成很多意思。
朱標仁厚溫和，處事偏柔。
朱元璋說“不像他爹”，是嫌棄，還是欣賞？
常婉兒還沒想明白，趙安又走了進來。
“太子妃，宮裡來人了。”
“誰？”
“王景弘。皇上身邊的大太監。”
趙安的聲音壓到了最低。
“王公公說，皇上有一道口諭給太子妃。”
常婉兒站了起來。
王景弘進了偏殿，躬身行禮。
“太子妃，皇上口諭。”
常婉兒低頭聽。
王景弘的聲音不高不低。
“皇上說，太孫開蒙十四日，已有章：法。”
“太子妃教子有方，賞黃金百兩，蜀錦十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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