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婉兒看了一眼配方。
薄荷、藿香、冰片、蒼術，都是常見的藥材。
有用，但不夠。
香囊隻能讓佩戴的人涼快一些，降不了整個房間的溫度。
五個孩子坐在教室裡上課，光靠香囊撐不過去。
她把配方記在腦子裡，過目不忘光環，看一遍就夠了。
明天的簽到才是關鍵。
連續簽到第七天，品質提升一個等級。
如果今天的普通獎勵是香囊配方，那明天的加強版獎勵，有沒有可能是硝石製冰法？
常婉兒不確定，但她沒有別的選擇。
先把今天能做的做了。
“秋菊。”
“奴婢在。”
“去藥鋪買這幾樣藥材：薄荷二兩、藿香二兩、冰片一錢、蒼術一兩。要新鮮的。”
秋菊接過方子跑了。
常婉兒又叫來趙安。
“去內務司申請東宮夏季冰鑒加配，能多要幾塊是幾塊。另外，把教室的窗戶全部打開，窗口掛一層濕麻布。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水。”
趙安領命去了。
常婉兒把消暑方案的紙條折好，塞進袖子裡。
權宜之計先撐著，明天簽到再看。
她正要去裡間看朱雄英，方孝孺又從前院走進來。
“太子妃，蘇師兄讓人傳話。”
“說。”
方孝孺的臉上帶著一絲為難。
“蘇師兄說，今天下午的課他沒法上了。”
“為什麼？”
“他說他中暑了。”
常婉兒愣了一下。
“蘇師兄住的那間租屋，朝西，下午太陽直曬。他說屋裡熱得像蒸籠，昨晚一夜沒睡著。今天進宮陪太孫麵聖，回來之後頭暈目眩。”
常婉兒的眉頭擰了起來。
蘇伯衡中暑了。
太傅中暑，明天的課怎麼上？
“李先生呢？”
“李先生說他沒事，但他下午去教室看了一眼，回來跟在下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方孝孺咽了口口水。
“李先生說，那間教室下午的溫度，像窯洞燒火。五個孩子坐在裡麵，不是讀書，是受刑。他建議，五月之後下午的課全部停掉，不然遲早出事。”
常婉兒站起來，快步走到東側教室。
推門進去，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下午的太陽正好照在教室的西牆上，磚牆把熱量全部吸進來，往屋裡散。
五張矮桌上的墨汁都乾了，硯台滾燙。
她伸手摸了一下牆麵。
燙手。
常婉兒退出教室，站在院子裡。
停課不是辦法。
朱元璋剛考完朱雄英，對進度很滿意。
這時候停課，等於告訴皇帝東宮連暑熱都解決不了。
不停課也不行。
這個溫度坐在裡麵，別說讀書，人都要暈。
唯一的出路，還是冰。
大量的冰。
常婉兒回到偏殿，從桌上拿起那張消暑方案的紙。
她在第三行下麵又加了一行字，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硝石製冰——明天。
紙上的字跡還沒乾透，裡間傳來朱雄英虛弱的聲音。
“母妃……我頭疼……”
常婉兒快步走進去。
朱雄英蜷在床上，小臉燒得通紅，額頭上全是汗。
她摸了一下他的額頭，比剛才更燙了。
“秋菊！”
秋菊還沒回來。
常婉兒自己去廚房打了一盆井水，擰了帕子敷在朱雄英的額頭上。
小家夥迷迷糊糊地閉著眼。
“母妃……去年夏天也是這樣……熱得睡不著……”
常婉兒握著他的小手，手心全是汗。
朱元璋說的沒錯。
苦夏這個問題，不解決，會出大事。
她低頭看著朱雄英的臉。
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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