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眾妃嬪侍疾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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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寧宮內，死一般的沉寂。
朱元璋那句“若是沒用，咱便連你東宮的牌匾，一並給摘了”的狠話，還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滿殿的太醫和宮人，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逆光而立的纖細身影上。
常婉兒的臉上，沒有半分被威脅的惶恐，依舊是那副溫婉平靜的模樣。
她對著朱元璋微微屈膝，聲音清冷而又安定。
“兒媳，遵旨。”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徑直轉身，開始有條不紊地發號施令。
那姿態，不像是在後宮行宮規，倒像是在自己的總裁辦公室裡，召開一場決定公司生死的緊急會議。
“翠微。”
“奴婢在。”
“去，立刻去禦膳房，取五十個上好的碭山雪梨，要皮薄肉潤的。”
“再取一口陶製小鍋，一擔上好的銀絲炭。”
常婉兒的目光掃過殿內那些手足無措的女官，聲音不容置喙。
“你們幾個，將殿內的炭盆，隻留一個，其餘的全部撤走。”
“所有門窗，都開一道指頭寬的縫隙，讓空氣流通起來。”
她的命令清晰、果決，帶著一種讓人下意識服從的力量。
原本還亂作一團的坤寧宮，竟在她的調度下，飛快地運轉起來。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兒媳婦那副運籌帷幄的模樣，那雙因暴怒而赤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沒過多久，梨子和鍋都取來了。
常婉兒甚至沒讓旁人插手，親自挽起袖子，就在寢殿外間的暖閣裡，設下了一個小小的爐灶。
她親手將雪梨一個個洗淨、去核，放入陶鍋中，加上清水，用文火慢慢燉煮。
很快，一股帶著清甜果香的濕潤水汽，便從陶鍋裡絲絲縷縷地升騰而出，緩緩地在乾燥的殿內彌漫開來。
那股子因炭火而起的燥熱與沉悶，仿佛被這股清潤的香氣，一點點地中和、稀釋。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環佩叮當的輕響。
“臣妾等，聽聞皇後娘娘鳳體抱恙，特來侍疾。”
隻見孫貴妃領著一眾妃嬪，款款而來。
人人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憂色，一進殿，便朝著朱元璋盈盈下拜。
孫貴妃更是演得情真意切，眼圈一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陛下，皇後娘娘吉人天相，定會安然無恙的。”
“臣妾這心裡，真是跟針紮一樣疼。”
朱元璋隻是沉著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都起來吧。”
“別在這兒杵著，吵著皇後歇息。”
妃嬪們紛紛起身，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暖閣裡，那個正守著小爐子，親自攪動梨湯的太子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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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知道，就在剛才，太子妃立下了軍令狀，要用這聞所未聞的“食療氣養”之法，為皇後治病。
眾人的眼神裡，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孫貴妃第一個走了過去，捏著帕子在鼻尖扇了扇，故作關切。
“哎喲，太子妃，這等粗活，怎能勞您親自動手？”
她看著那鍋裡普普通通的雪梨，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皇後娘娘鳳體金貴，就用這幾顆破梨子熬水，能有什麼用？”
“依臣妾看，還不如去庫裡取那千年的人參、百年的靈芝，給娘娘好好補一補呢！”
常婉兒頭也沒抬，隻是用勺子撇去湯上的浮沫，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孫貴妃有心了。”
“隻是母後此疾，病根在於一個‘燥’字，虛不受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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