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理清亂賬立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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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主殿內，燭火跳動，映著朱標那張因震驚而失了血色的臉。
他指節捏得發白，那張寫著“二十七萬六千四百五十兩”的宣紙，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之重。
這哪裡是銀子！
這是民脂民膏，是邊關將士的糧餉，是能壓垮一個王朝的腐肉！
“婉兒……”
朱標的聲音乾澀，眼中的溫潤早已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這……這群碩鼠！孤要將他們一個個……”
“殿下。”
常婉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冰水，精準地澆滅了朱標心頭即將燎原的怒火。
她從他手中，輕輕抽走那張宣紙，緩步走到燭火前。
紙張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後化為一縷飛灰，消散在空氣裡。
仿佛那個驚天的數字，從未存在過。
“殺人，是下策。”
常婉兒轉過身，那雙清亮的眼眸在燭光下，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殺了這一批，還會長出下一批。野草，是除不儘的。”
朱標一愣，胸中的狂怒，竟在妻子這平靜的注視下，緩緩平息。
他知道，他的婉兒，從不做無用功。
“那依你看？”
常婉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姿態，像極了前世在董事會上麵對一群老狐狸時，運籌帷幄的模樣。
“堵住他們伸手的路，比砍掉他們的手，更重要。”
她走到那堆積如山的賬冊前，纖細的手指在那些泛黃的封皮上輕輕拂過。
“本宮要做的，不是查賬。”
常婉兒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清晰無比，字字都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屬於上位者的決斷。
“是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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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還未亮。
內務府總管太監王振，一夜未眠，眼下是兩團濃重的烏青。
他正心神不寧地在自己的值房裡來回踱步，隻覺得頭頂上懸了一把隨時會落下的刀。
就在這時，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乾爹！乾爹不好了！”
“東宮……東宮來人了！”
王振心頭猛地一跳，手裡的茶盞“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衝出值房，一眼便看到院子裡，翠微正領著幾個東宮的健仆，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他們身後，是幾塊用明黃色錦緞覆蓋著的巨大木板。
“翠微姑姑……”
王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躬著身子迎了上去。
“不知太子妃娘娘有何吩咐？”
翠微看都懶得看他一眼，隻是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太子妃私印的令旨。
“太子妃有令。”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般，在整個內務府的上空炸響！
“自今日起，六宮賬目，啟用新法！”
話音落下，她對著身後的健仆一揮手。
那幾個健仆立刻上前，將覆蓋在木板上的黃綢“唰”地一下扯開！
三塊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大木牌，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木牌用上好的金絲楠木製成，上麵用朱砂大字，清晰地寫著三條嶄新的規矩。
第一條，名為“三權分立，互相監督”。
采買司、庫藏司、支用司，三司分離。采買的隻管買，不管入庫；入庫的隻管盤點，不管支用；支用的隻管領用，不管采買。三方賬目，每月一核，但凡有一筆對不上，三司主事，一並問罪！
第二條，名為“分類記賬，收支平衡”。
廢除舊時那筆混亂的流水賬。所有用度，分為“膳食”、“衣料”、“炭火”、“修繕”等十二大類。每一類，都有固定的預算。收入多少，支出多少，結餘多少，一目了然！
第三條，最為嚇人。
“月度核賬，公開透明”！
每月初一，太子妃將親自於坤寧宮外，張貼上月六宮用度總表。各宮用度多少，超支幾何，節餘幾何，儘數公之於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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