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她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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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德子走近了幾步，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
墨離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聲音輕得像一口氣，可那幾個字鑽進小德子的耳朵裡，像一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一圈一圈地蕩開去，蕩得小德子的臉從紅變成了深紅，從深紅變成了紫紅，從紫紅變成了像要滴血一樣的顏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隻是彎著腰，點了兩下頭，然後轉身跑了出去。那步伐很快，快得像有人在身後追他，快到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墨離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殿內很靜，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能聽見遠處巡夜侍衛的腳步聲，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裡，像有人在用力捶一扇關死了的門。
過了大約一刻鐘，小德子回來了。
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可墨離聽得見。
他睜開眼睛，看見小德子站在床邊，手裡捧著一團疊得整整齊齊的、月白色的東西。
小德子的手在發抖，那團東西在他手心裡微微顫著，像一隻受了驚的、蜷縮著的小動物。
他的頭低得不能再低，幾乎要埋進胸口裡，耳朵尖紅得像要燒起來。
“放這兒。”墨離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吩咐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
小德子把那團東西放在枕邊，然後退後三步，轉過身，幾乎是逃一樣地走出了偏殿。門在他身後關上，哢嗒一聲，殿內又隻剩下了墨離一個人。
墨離伸出手，拿起那團東西。
是一件裡衣。
月白色的，絲綢的，薄得像蟬翼，輕得像雲。
他把裡衣展開，那布料從他指間滑過，像水的觸感，涼涼的，滑滑的，帶著她的香氣，不是枕頭上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是更濃的、更近的、她剛從身上脫下來的衣物的香氣。
那香氣鑽進他的鼻腔，順著氣管往下，往下，一直沉到小腹，沉到那股燥熱的源頭，像一把乾柴被扔進了火裡，火苗猛地躥高了一截。
這裡衣是透的。
透得幾乎遮不住任何東西。
月光透過窗紗照進來，落在裡衣上，那層薄薄的絲綢幾乎是透明的，能看見底下墨離的手指，能看見他掌心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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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命人特地為她打造的——蘇州織造府最頂尖的繡娘，用了最好的蠶絲，織成了這件薄如蟬翼、輕若無物的裡衣。
他想象著她穿上這件衣服的樣子，想象過那層透明的絲綢貼在她身上的樣子，想象過月光穿過那層絲綢、落在她皮膚上的樣子。
此刻，這件裡衣在他手裡。
她的香氣從裡衣的每一根絲線裡散發出來，和著他的想象，像一把火，燒得他體無完膚。
他把裡衣舉到麵前，把臉埋了進去。
那香氣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像潮水，像海浪，像一場能把人淹沒的風暴。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像盤踞在皮膚底下的、憤怒的蛇。
他的眼眶紅了，不是方才那種祈求時的、帶著可憐的紅，是一種更深的、更沉的、像血一樣的紅。
“靖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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