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夏洛蒂和歐文才走到宮殿南翼的住宿區。
他們的房間不在一處,前者的在走廊盡頭,後者的在另一邊的二樓。
來到分岔路時,夏洛蒂停下腳步,轉身看向歐文。
「歐文先生,您……真讓我大為驚訝。」她笑著說,語氣裡帶著真誠的讚賞,「從陛下到首相再到使節,和那麼多不同的人交談,說實話,我之前還有點擔心……」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歐文站在她側邊一步遠的地方,眼睛看著走廊牆壁上的一幅畫,畫上是泰姆河的風景。
但他的目光沒有焦點,眉頭微微蹙著,像在思考什麼,又像隻是走神。
夏洛蒂禁不住回憶了下,忽然發現從未見過歐文這種樣子,禁不住有些擔憂,上前兩步:
「歐文先生是……累了嗎?」
歐文這才回過神,他看向夏洛蒂,眨了眨眼:「……什麼?」
「我說,您是累了嗎?」
「哦……不,沒有。隻是……可能有點不習慣這麼熱鬧的場合。」
夏洛蒂看著他,仔細端詳了一下他的臉色,感覺確實沒什麼疲憊的痕跡,眼睛也很清明,這才放下心: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隨後笑著說了回去:
「其實,我剛才是想說,我原本以為您會有些怯場。沒想到您的表現,和那天在格林街一樣,出眾,精彩。」
聞言,歐文笑了笑,語氣少見地透著鄭重:
「我是代替老師過來的,就算是不行,也要硬撐著行,不能給老師丟臉。」
夏洛蒂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如果高爾頓先生聽到您這句話,一定會很開心,很為您驕傲。」
然後她頓了頓:
「不過,今天一整天都是我在帶著您拜會。明天,可就要換您帶我啦。不是說好了嗎?明天您帶我去見見那些學者們。我對那些知識和學者,可是很感興趣的。」
「那是當然。」歐文點頭,「這是我們約好的。」
「那就約定了。」夏洛蒂滿意地笑了,朝他微微欠身,「晚安,歐文先生。明天見。」
「晚安,夏洛蒂小姐。」
夏洛蒂轉身,沿著岔路向自己的住所走去。
托馬斯和倫納德早已等在門口,見她過來,齊齊欠身,推開門。
夏洛蒂走進房間,反手把門關上,靠在門後,閉上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過了幾秒,她睜開眼,脫下白絲手套,活動了下因為端久了酒杯而有點僵硬的手指。
說真的,有時候她很奇怪,明明算上彈鏈和槍身的加特林足有200多磅,她可以單手端一天都不覺得累,不到20盎司的純銀酒杯,怎麼能讓她手指發僵呢?
莫非……這和心理學有關?
嗯,之後可以問一問歐文先生。
這麼想了下,她朝著衣櫃走去,從裡麵一件大衣口袋中,掏出一個藍色皮革的小本子。
她翻開本子,上麵用纖細的鋼筆字記滿了東西。
前麵幾頁是這幾天在蘭開斯特宮需要拜會的人物名單,每個人名後麵跟著頭銜、家族背景、與阿洛伊修斯家的關係、可能感興趣的話題這樣的簡短備註。
她走到梳妝檯前,隨手拿起一根黑色眉筆,將已經見過的勾掉。
再往後翻,依舊是名單,不過備註不再簡短,有一些名字後麵,要注意的事情甚至寫滿了一頁。
這是所有可能會出席這次婚禮季的學者名單,以及他們的學術觀點、主要著作、近期研究。
其中幾頁,頂頭有著清一色的加粗字:
心理學。
高爾頓,馮特,費希納,鐵欽納,詹姆斯,弗洛伊德……
還有最近了解到的裡弗斯、麥獨孤、邁爾斯……
夏洛蒂一行一行往下看,她看得很慢,每個單詞都看得仔細。
政界和商界的人,她從小就見慣了,那些頭銜、家譜、利益關係,她聽一遍就能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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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學界不同,這確實是她的盲區,尤其是心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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