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的皇後和我的愛卿恩愛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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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天光從窗紗的縫隙裡滲進來，淡淡的，柔柔的，像一層被水稀釋過的蜜，塗在寢殿的每一個角落。
昨夜滅掉的燭火隻剩下一灘灘暗紅色的燭淚，凝在銅台上，像一朵朵開敗了的、顏色暗淡的花。
燈還在燃著，可燈油已經快見底了，火苗縮成豆大的一點，在晨風裡搖搖欲墜，把床帳上那對鴛鴦的影子晃得一漾一漾的，像在水裡浮沉。
靖兒先醒的。她睜開眼的時候，帳頂的芍藥繡花還模糊著，像隔著一層霧。
她眨了兩下眼，那朵芍藥才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花瓣層層疊疊，花蕊用金線繡成，在晨光裡閃閃發亮，和昨日一模一樣。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鎖骨以下、胸口以上，那些斑斑點點的痕跡，是吻痕。
大大小小的，深深淺淺的，有的像桃花瓣，有的像紅梅朵，有的隻是小小的一點，像被針尖輕輕刺了一下留下的血珠。
它們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緋紅色的光，像一幅剛剛畫完的、墨跡還沒有乾透的畫。
她看著那些痕跡，然後她轉過頭，看向枕邊的人。
張硯還沒有醒。
他側躺著，麵朝她，呼吸很輕很勻，從微微張開的唇間進進出出，帶著一點點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肩頭。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像蝴蝶翅膀在風裡輕輕抖動。
他的臉頰還帶著昨夜沒有褪儘的紅，淡淡的，像被春風吹過的桃花。
他的嘴唇微微翹著，不是笑，是那種睡得很沉、很安心、什麼都不用想的時候才會有的、毫無防備的弧度。
靖兒看著他，晨光從窗紗裡一寸一寸地移，移過他的額頭，移過他的眉骨，移過他的鼻梁，移過他的嘴唇，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輕輕地、慢慢地撫摸他的臉。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地、像怕驚動什麼一樣——點了一下他的鼻尖。
他的睫毛顫了一下。又顫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慢慢地睜開了。那雙眼從睡意裡浮上來，起初是蒙昧的、霧蒙蒙的，然後一點一點地清澈起來，映出她的臉——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晨光裡的臉。
他看著她，然後他的臉紅了。
那紅不是慢慢湧上來的，是像潮水一樣，一瞬間就從脖頸漫到了下頜，從下頜漫到了兩頰，從兩頰漫到了耳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鎖骨以下、胸口以上的那些斑斑點點的痕跡上。
靖兒看著他這副樣子，笑了。
她伸出手，食指彎著，用指節輕輕地、像逗一隻害羞的貓一樣——戳了戳他的臉頰。
“害羞什麼？又不是沒做過。”
張硯的臉更紅了，那張臉上有羞澀，有甜蜜，有一種像偷到了糖的孩子一樣、明明得意卻還要裝作不在意的表情。
他伸出手，手臂從被子底下伸出來，繞過她的腰，輕輕地、摟住了她。他的手貼在她腰側，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絲綢寢衣傳到她的皮膚上，他的手指微微收緊，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在這裡，是不是真的在他懷裡。
“你昨晚讓青鳶來找我，”他的聲音從她肩窩裡傳出來， “我很高興。”
靖兒聽著他的話，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側過頭，下巴擱在他頭頂，鼻尖蹭著他的發絲。
他的頭發是昨夜散的，烏黑的，鋪在枕上，有幾縷纏住了她的手指，像細細的、解不開的絲線。
她吸了一口氣，聞到他頭發上淡淡的皂角香。
“因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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