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著支釘、泥墊,以及墊砂留下的痕跡,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
其實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一點來:足底有黑砂,這明顯是陶石粉碎,入窯墊燒後殘留的砂粒。中國瓷什麼都會用,就是不會用陶石。因為這玩意是石頭,與其費力氣粉碎,還不如扔一把瓷土。其次,除了粗砂,還有灰斑:這是陶石粉碎後捏成支釘,用來墊燒後留下的痕跡。
因為日本陶石的鐵、鈦含量極高,就算燒好後取了支釘,依舊會留下鐵灰斑。
同樣的道理,中國的瓷土到處都是,沒必要捨近求遠,用什麼陶石捏支丁。
用和瓷胎同樣成份的瓷泥不好嗎,還不用擔心留下任何痕跡。
那之前為什麼沒發現?
因為做檢測,隻會取相對完整、完好的部位。無論是砂痕還是墊燒痕,都屬於瑕疵,會影響檢測結果。取樣的時候,當然就不會取這些地方。
想到這裡,好多人腦海中浮現出呂所長氣急敗壞,暴跳如雷的那一幕。
怪不得他要求重新取樣,再做一遍?因為隻有重新檢測這些部位,才能看出區別。
怪不得他說,宋副司長不解決問題?因為,他不止一次提醒過:重新在底部取樣。
但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他在胡攪蠻纏,壓根就沒注意他所說的「底部」是什麼意思。
甚至於,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給。他話還沒說完,一堆帽子就給扣了下來:不講道理,不講政治,亂扣帽子,自言自語……
現在回想起來,怎麼看,都像是宋副司長和幾位請來的專家想捂蓋子。
所以,真不怪呂所長會炸毛:搞研究的心思都比較單純,看問題難免直接。
比如馬副院長,要換成他,估計炸的更快:你問我哪裡有問題,我說了。你問我怎麼解決,我也說了。但你不但不解決,還想把我轟出去,這不就是「不解決問題,先解決提出問題的人」?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
騎虎難下,比夾生飯還像夾生飯。
一群專家麵麵相覷,看了看海關請來的那幾位,又看了看坐在上的宋景秋。
林思成知道他們是什麼意思,但已經到了這一步,哪有退縮的道理?
呂所長和老師答應,他也不答應。
他點點頭:「各位老師,取樣檢測吧,就取底!」
旁邊的四位心裡一跳:總不能真被這個小孩把臉按在地上,使勁的磨擦?
劉教授訕訕一笑:「林同學,這麼晚了,各位老師也辛苦,要不明天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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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思成沒說話,看了看馬副院長。
如果今天不做,到明天,他想做也沒辦法做。
信不信,可能天還沒亮,海關就會放行?不但東西一件都不會少,包括胡海,也會奇蹟般的被放出來。甚至是,沒有任何理由?
但道理不是這樣的……
馬副院長同樣沒說話,抬起手看了看表。
如果在京城,十二點之前誰下過班?
文物局的專家們更直接,林思成的話音剛落,都還沒等院長發話,便動了起來:取樣的取樣,開機器的開機器。
四位專家都驚呆了:不是……馬副院長,你說句話啊?
之前的檢測可是你們做的,不管是漏檢,還是計劃沒做全,都是你們的責任。你們就不遮掩一下,說認錯就認錯?
更過分的是那些研究員:領導都沒發話,你們就乾?
搞清楚,你們的上級是馬副院長,不是林思成………
一看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馬副院長沒理會:占理的時候不饒人,不占理的時候就想溜,哪有這樣的道理?
誰沒出過錯?要連這麼點擔當都沒有,搞屁的研究?
自己但凡猶豫一秒,都是對職業道德的不尊重。
海關的領導後知後覺:
剛才的氣氛雖然沉寂,但更多的隻是震驚、懷疑。
而現在,卻是沉默,沉默到詭異的那種。
大多數的人都在動,包括馬副院長,但沒人說話,隻有機器的「嗡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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