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當然是假的,京城的夜空沒這麼亮淨。
院中一株玉蘭樹,長的極高,樹梢頂到了二樓的屋頂。但可惜,才是初春時節,樹杈光禿禿的,連片葉兒都沒有。
上下兩層全是包廂,能隱隱約約聽到客人說笑的聲音。傳菜生來回穿梭,一道道菜端進了包間。玉蘭樹下擺了幾組藤椅,坐著幾位,像極了在等領導的秘書。
林思成上上下下的打量,臉上又露出那種「沒見過世麵」的表情。
李懷玉撇撇嘴,剛要說什麼,迎上黃智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黃智暗暗一嘆:白癡,他再是沒來過京城,難道連酒樓也沒去過?
相對而言,這裡的裝修雖然別致一些,但並沒有太出奇的地方。
開放式的大廳,連廊式的過道,一間挨著一間的包廂。
頂多頂多,就是在包廂的門內立了一道屏風,服務員開門的時候,外麵的人看不到裡麵的客人。但客人進出,必須要經過大廳,要經過大門,並沒有另外的通道。
換句話說:和常見的酒樓,沒有任何區別。
所以,林思成肯定在奇怪:不是私人會所嗎?
黃智笑了笑:「林老師,你是不是以為每一個包間,都應該有一條獨立且對外的通道,車直接能開到門口的那種?」
林思成點點頭:倒是沒那麼誇張,但這個布局,這個熱鬨的景像,他沒看到任何的隱私性。黃智又笑:「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兒肯定是《大宋提刑官》之中如意苑那樣的地方:即便不是什麼傘,至少也得是什麼網?」
「而我,大致類似於刁光鬥,左手賣情報,右手拉皮條…」
林思成「哈哈哈」的笑:別說,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真就是這樣想的。
不然,就黃智這樣的身份,憑什麼對他禮賢下士?
因為不管是真文雅,還是假文雅,十個當官的,九個都好收藏。既便不喜歡的,也會被變著花樣的送禮方式給逼著喜歡起來。
就像廣州的那位陳世全陳總,他那一幢樓,以及幾百件古董,專門就是乾這個的。
所以,避免拍馬屁拍到馬蹄子上,黃智必須得找一個眼力超高,在京城沒什麼背景,也沒什麼關係的鑑定師幫他掌眼。
所以那段時間,他變著花樣的搪塞黃智。直到過年的時候,老師特意問了問葉表姐的爸爸,林思成才知道:黃智這個所謂的小院,確實是乾正經生意的地方。
但他沒想到,能正經到這個程度:純粹就是一酒樓,純吃飯的地方?
「黃總,你這裡為什麼要辦成會員製?」
林思成若有所思,「總不能是,生意太好?」
黃智豎了個大拇指。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沒想到生意會這麼好,關鍵的是:大多數的客人,級別都不低。
一來二去,就有人看出了門道,動起了歪念頭。
發現有人特意在這兒蹲點,想「偶遇領導」的時候,黃智一不做二不休:實施會員邀請製,沒卡,你門都進不來。
結果歪打正著,生意更好了。
林思成仿佛自言自語:「你設了那麼高的門檻,生意竟然還能這麼好?」
門檻確實挺高:包括王齊誌到這兒吃飯,都得問他姐夫借卡。
可想而知,這地方鎖定的客戶群體小眾到了什麼程度,平時來的都是什麼人。
別說你有多少錢,乾生意的根本進不來。
不乾生意的,如果沒人推薦,你同樣進不來。
那這些客人是從哪來的?
領導不可能天天跑這來吃飯,再好吃也吃膩了。總不能,全是像老師那樣的,借的家裡親戚或長輩的卡?
恰好有傳菜生路過,端的是什麼不知道,蓋著菜蓋。但隱隱約約飄出一絲香味,很是獨特。林思成抽了抽鼻子:「這什麼,粉蒸肉?」
卻又飄著一絲魚肉的香氣?
關鍵的是,他吃過……
回憶了一下,林思成眼睛一亮,「黃總,你這兒大師傅姓程,還是姓石?」
黃智驚呆了一樣,直愣愣的盯著林思成:不是……你屬狗的嗎?
蓋子蓋那麼嚴實,我都聞不出來下麵蓋的是什麼,你一聞就知道?
關鍵的是,你怎麼知道,做這道菜的大師傅不姓程,就姓石?
他一臉驚奇:「你吃過?」
當然吃過,在武昌吃過,在長沙也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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