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形成了一個微小卻深邃的漩渦。
那漩渦並非吞噬,而是在進行某種難以理解的折疊!
周文軒的感觸則更為直觀。
他隻覺得自己的視線如同隔著一塊劇烈晃動、凹凸不平的水晶去看景物,一切都在漣漪中變形、拉伸、壓縮、重組。
葉清風的身影時而清晰如當麵,時而模糊如隔霧看花,時而又仿佛被拉長成一道虛幻的光影。
當眾人的視覺和感知重新穩定下來時,葉清風的身形已然清晰如初。
他依然站在那裡,青衫磊落,纖塵不染,仿佛從未移動過分毫。
然而——
他原本空著的、自然垂在身側的右手中,此刻已然多了一物。
那是一株約莫半尺高的植物,莖稈青翠欲滴,宛如最上等的碧玉雕琢而成,在燭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頂端盛開著一朵碗口大小、鮮豔欲滴的嫣紅色花朵,花瓣層層疊疊,形似重瓣芍藥,卻又更加精致妖嬈。
其形態確實獨特,宛如一簇跳動的冷焰,又似一抹凝固的瑰麗霞彩,散發著一種鮮活而略帶淒豔的神秘美感。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這花朵鮮豔飽滿,生機勃勃,毫無萎靡之態。
幾片最外層花瓣的邊緣,甚至還能看到一兩顆未曾滾落的、晶瑩剔透的露珠。
在溫暖的陽光下微微反光,折射出細碎的虹彩!
更有一股清新冷冽的、混合著泥土芬芳與獨特花香的草木氣息,悄然在雅間內彌漫開來,瞬間壓過了酒肉菜肴的味道。
顯然,這是剛剛從枝頭采摘下來,還帶著露水與泥土的饋贈。
從葉清風抬腳邁步,到他手持鮮花重新站定,整個過程,不超過一次悠長的呼吸時間。
雅間內,時間仿佛被凍結了。
燭火不再搖曳,空氣不再流動,連窗外隱約傳來的市井嘈雜聲,也仿佛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啪嗒。”
赤陽子老道手中那隻青瓷酒杯,從他僵直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堅硬的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
杯中殘存的酒液橫流開來,浸濕了他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
他張大了嘴,下頜的胡須因為肌肉的僵硬而微微顫抖。
一雙總是帶著幾分精明與憊懶的老眼,此刻瞪得如同受驚的銅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葉清風手中那株鮮豔得刺眼的“瞬息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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