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私人的、還有我們所謂的‘餉錢箱’’即:美洲服役部隊的小積蓄。如果我沒弄錯的話,一塌刮子約有個五百萬比索,不算太少吧。另外還有狼皮、小羊駝毛、金雞納皮、錫錠、銅錠和細木料。話說我們航行了五十天以後,於十月五日看見了陸地,都算計第二天開進加的斯了,這時,你注視東北方向,赫然出現四條三桅太太。‘蘇’(雖)說是和平時期而我們的船長堂米格爾·德·薩皮亞因又象毫無戒備,可我是個海上老手,就喊德沃拉過來,並對他說,現在我聞到有股火藥味……好,英國三桅靠近了,艦隊司令這才下令清除障礙。聞名號是跑在前頭的,但不到一會兒工夫,我們的向風麵就處在一隻英國三桅一手槍射程的距離了。
蒙得維的亞:烏拉圭首都。
三桅帆船(fragata)是陰性名詞,謔稱“太太”。
“那時,英國船長用他的喇叭筒向我們喊話了,他要……您瞧,我喜歡這直來直去……他要我們收帆停船;因為他們要向我們進攻了。他提出了一大堆問題,但我們跟他說不想答話,這當口兒,敵方的其餘的三隻三桅已經靠近了我們:每條英國船的背風麵都有一條西班牙船。”
“他們所處的位置是再好也沒有了,”我的主人提示說道。
“可不,”馬西亞爾繼續說,“我們的艦隊司令堂何塞·布斯塔曼特不大利索。要是我的話……話說,那個英國‘蹲將’(想說‘準將’)派了個醃鱈魚尾巴那樣的小官到梅迪亞號船上來。這小官說話不拐彎抹角,一開口就說什麼,‘蘇’(雖)然沒有宣戰,但‘蹲將’得到命令要緝拿我們。這就是所謂英國人啊。一會兒工夫戰鬥就打響了。我們這條三桅的左舷首先挨了一排炮彈,來而不往非禮也,那麼,轟過去,轟過來……問題確實是由於魔鬼去給梅塞德斯號的‘聖巴巴拉’點了把火,嘩啦一下這條船就飛上天去了,所以我們沒有製服那些異教徒。這事兒使大家傷心透了。覺得比人矮了半截……倒不是缺乏勇氣,而是人常說的那個……在精神上……因為……就在那個當口兒上我們卻完蛋了。我們那隻三桅,帆上的窟窿比破鬥篷的窟窿還多,纜繩都斷了,船艙進水五尺,後桅倒塌,齊水麵有三處彈傷,人員傷亡很大。即便如此,我們還是繼續跟英國人‘聚餐’,但當我們看到梅迪亞號和克拉拉號頂不住對方火力正在降旗的時候,就張足帆,邊打邊退。那隻可惡的英國三桅緊緊咬住我們,由於它比我們的船輕快,我們沒法把尾巴甩掉,到下午三時——我們許多人已經犧牲了,而我呢,有顆炮彈樂意把我的腿奪去,所以就半死不活地躺在下層甲板上——我們也隻好降旗了。那些該死的家夥把我們帶到英國,不是當囚犯,而是作人質拘留。但是倫敦和馬德裡之間書信來往,實際上錢是叫他們扣下了,我覺得要等我長出另一條新腿,西班牙國王才會看見那五百萬比索的毛發尖啦。”
借喻“打仗”。
這裡的降旗表示投降。
這句話原出自西班牙成語:“等到青蛙長毛的時候”,此處是借用,比喻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可憐的人哪!……你就是那會兒丟了這隻腿啦?”堂娜弗朗西斯卡深表同情地對他說道。
“是呀,太太。英國人知道我不是個舞蹈家,認為有一條腿就足夠了。一路上他們治療得還算不錯,我在一個叫普林穆夫(普利茅斯)鎮的一艘躉船上躺了六個月,身邊卷好鋪蓋,兜兒裡揣著到陰府的許可證……可是上帝不想我那麼快就‘沉掉’了。一位英國大夫為我裝了這條木頭腿,它比原來的那條腿還要好。因為那條腿經常鬨該死的‘風濕痛’,木頭腿呢,謝天謝地,就是挨上一槍鐵砂子,也是不會痛的;至於它的硬度,蘇(雖)然挨(還)沒有經過英國佬的屁股的試驗,但我想是可以的。”
英國南部的大港口。
即:“隨時準備死”的意思。
“你真是好樣的,”我的女主人說,“願上帝保佑你不要把另一條腿也丟掉。愛冒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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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西亞爾一講完,話鋒又轉向我主人是否上艦隊的爭論。堂娜弗朗西斯卡堅決不同意,而堂阿隆索平時在他可敬的妻子麵前溫順得象頭羔羊,這時,也找出種種口實,提出種種理由來說服她。
“我們隻是去看看,太太;無非去看看罷了,”這位英雄用懇求的目光注視著她說。
“我們別開玩笑了,”他的妻子回駁道,“你們倆可是好一對難兄難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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