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守。」他端起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封常清的杯沿:「死守潼關。」聲音不高,兩片瓷沿相碰時發出細碎的聲響,蓋過了外麵的風聲。
那天夜裡,封常清和高仙芝在陝郡的軍府裡談了很久。他們談潼關的防禦。封常清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是他這幾天在路上畫的地圖——潼關城防圖,上麵標著城牆的高度、厚度、垛口數量、可容兵力的上限、弓箭位、備用通道。他用手指在圖上一邊指一邊說:「關城正麵有三道防線。第一道是壕溝,要挖深、挖寬,底部埋尖樁。第二道是鹿砦,用削尖的木頭排成三列,交錯擺放。第三道是城牆。城牆上的弩機要全部檢修一遍,不能用的拆了當柴燒,能用的重新上弦。」他說得很慢,手指沿著圖上畫好的線一截一截地往前移。高仙芝沒有插話,安靜地聽著。他聽完之後,沒有評價,隻是問了一句:「還有嗎?」封常清說:「有。關內要存糧——至少三個月的糧。」高仙芝說:「我去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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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談到天快亮才各自散了。封常清撐著拐杖站起身時,高仙芝在對麵看著他,目光落在拐杖上,停了一下:「你的腿怎麼了?」封常清說:「還是老樣子。」高仙芝沒有再問。他把封常清送到門口,看著他一瘸一拐地走進院子裡。晨光在他背上鍍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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