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侯三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駁了麵子的陰沉。他盯著趙五看了幾秒，皮笑肉不笑地道：“行，趙師弟高風亮節，是師兄我多嘴了。你就好好‘按吩咐做事’吧。”說完，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看著侯三離去的背影，趙五緩緩鬆了口氣，背後卻已驚出一層冷汗。他剛才幾乎是本能地拒絕了侯三的提議，完全是基於眉心“清流”那冰冷的警示。現在回想，侯三的話裡處處透著引誘和算計。私自截留、倒賣丹堂物資，一旦被發現，最輕也是廢去修為、逐出山門，重則當場處死！侯三自己或許有幾分把握逃脫幹係，但他趙五，一個毫無背景的外門苦力，絕對是替罪羊的首選！
“它”救了他。又一次。
趙五心中對“清流”的敬畏與依賴，又深了一層。同時，一股寒意也從心底升起。侯三不會善罷甘休。這次拉攏不成，他可能會懷恨在心，暗中使絆子；也可能……會去找別的“合作者”。這批草料的處理，怕是不會太平了。
他定了定神，繼續處理手中的“鬼哭藤”葉子，動作更加一絲不苟，心中卻多了十二分的警惕。
接下來的幾天，果然不太平。先是孫執役來檢查時，忽然對幾袋已經處理好的“蝕骨花”粉末色澤提出了“疑問”，認為研磨得不夠細膩，可能有“偷工減料”之嫌。
趙五隻能默默將那些粉末重新過篩，耽誤了不少工夫。接著，一同處理草料的一個弟子，在處理一批“毒蠍草”時，不小心被草葉割傷，傷口迅速潰爛發黑，雖然趙五用自己配製的簡陋藥粉暫時遏製了毒性，但那弟子依舊被送去了丹堂內室救治，據說情況不妙，可能殘廢。這弟子平日與趙五並無矛盾，出事時趙五也不在附近，但流言還是隱隱指向趙五那套“土法子”可能“有問題”。
趙五心中明鏡似的，知道這背後多半有侯三的影子。但他無權無勢，更無證據，隻能更加小心謹慎，將每一項處理步驟都做到極緻，確保不留任何把柄。同時，他也暗中留意著侯三的動向和那批草料的流向。
眉心“清流”似乎也意識到了情況的複雜，傳遞來的“建議”開始更加側重於“自保”和“留痕”。比如，在處理關鍵草料時，“建議”他使用不同的工具或在特定步驟留下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極其隱蔽的標記；又或者，將某些處理過程中的“意外”或“異常”，以最不起眼的方式，“記錄”在不起眼的角落。
這一日，趙五正在將最後一批處理好的“蝕骨花”粉末裝入統一製式的粗布袋中。按照流程，這批粉末將與其他幾種處理好的毒草粉一起，封存入庫，等待內堂領取。侯三不知何時又晃悠了過來，臉上帶著假笑，伸手隨意地抓了一把粉末，在指間撚了撚。
“嗯，這次倒是磨得細了。”侯三點點頭，隨即狀似無意地道，“對了趙師弟，這批‘蝕骨花’粉，入庫前，按新規矩，需要額外加一成‘石灰粉’中和火毒，免得儲存時出問題。孫執役沒跟你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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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五心頭一凜。新規矩？加石灰粉？他從未聽說過！而且，“蝕骨花”粉性燥烈，加入石灰粉確實能中和部分火毒，使其更加穩定，但也會極大削弱其作為“火蟾丹”輔材的藥效！若真加了，內堂煉丹時發現藥效不足，追查下來……
他目光掃過侯三那看似隨意、實則緊盯著他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那幾個等著封袋的弟子。如果他此刻提出質疑，侯三完全可以推說“新規矩”是孫執役定的，或者乾脆倒打一耙，說他趙五“記錯了”、“想偷懶”。無論哪種，他都處於絕對劣勢。
眉心“清流”在此刻驟然傳來清晰的指引，不是預警，而是一個極其具體的“操作”方案。
趙五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恍然”和一絲“懊惱”：“啊，對！瞧我這記性！孫執役好像是提過一嘴，我給忙忘了！多謝侯師兄提醒！”他連忙轉身，對旁邊一個弟子道，“李四，快去庫房那邊領一袋‘細石灰粉’來，要快！”
那弟子不疑有他，應了一聲跑開了。
侯三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隨即又有點疑惑，趙五答應得也太爽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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