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入庫時,趙五“無意”間對負責登記的庫房老執事提了一句:“侯師兄特別關照,這批‘蝕骨花’粉加了石灰中和,藥性溫了些,請內堂的師兄們用時留意分量。”
老執事眼皮都沒擡,隻是“嗯”了一聲,記了一筆。
做完這一切,趙五如同往常一樣,默默收工,回到自己那間充滿複雜氣味的棚屋。關上門的剎那,他才感到一陣虛脫般的疲憊。
眉心“清流”傳來平靜的“讚許”之意,彷彿在肯定他剛才的應對。
趙五靠在冰冷的門闆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昏暗的屋頂。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走鋼絲,腳下是萬丈深淵,四周是虎視眈眈的惡狼。而唯一能依靠的,隻有眉心那縷冰冷、神秘、目的不明的“清流”。
“它”到底想讓他看到什麼?做到什麼?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別無選擇,隻能繼續走下去,在這片由毒物、惡意和隱秘交易構成的泥沼中,掙紮前行,同時,為深淵之下的“它”,帶回更多“眼睛”所看到的景象。
懸崖之下,林晚“感知”著趙五今日的經歷,玄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內堂煉丹……火蟾丹……物資剋扣與暗中交易……”她低聲重複著這些關鍵詞,指尖毒煞勾勒,在地圖上“丹堂”與“內堂煉丹區”之間,畫上了一條虛線,旁邊標註了“火蟾丹”和“蝕骨花/鬼哭藤”。
“棋子已觸及資源流轉的利益鏈邊緣。”林晚自語,“侯三……一個小小的葯童,卻敢如此行事,背後未必無人。這潭水,比預想的更渾。”
但這渾水,正是她所需要的。水越渾,越容易掩蓋暗流,也越容易讓棋子在不引起真正強者注意的情況下,觸及更深層的東西。
“標記已留下,隱患已埋下。”林晚看向掌心那枚緩緩旋轉的“暗淵毒種”雛形,它似乎又凝實了一絲,色澤更加幽暗。“靜待發酵。下一次毒渣通道當值,或許能有新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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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閉目凝神,毒源運轉,繼續沉浸在自身的修鍊中。懸崖之上,那場由一袋石灰粉引發的、微不足道的風波,如同投入湖麵的一粒石子,漣漪正在無人察覺的暗處,悄然擴散。而趙五這個被迫捲入其中的棋子,正帶著眉心那冰冷的烙印,一步步地,走向漩渦的更深處。
加了石灰粉的“蝕骨花”粉末,如同摻了沙子的米,被送入了丹堂庫房的深處。趙五的生活似乎恢復了表麵的平靜,每日重複著處理毒草廢料、清理毒渣通道、以及在自己那間氣味複雜的棚屋裡“鼓搗”那些“垃圾”。
但趙五知道,平靜的水麵下,暗流從未停歇。侯三再未直接找過他,偶爾在丹堂內碰見,也隻是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孫執役巡查時,對趙五負責的區域檢查得越發仔細,雞蛋裡挑骨頭般找出些無關痛癢的“問題”,訓斥幾句。一同幹活的弟子,有疏遠他的,也有暗中觀察的。
趙五對此一概視而不見,隻是更加沉默,做事更加滴水不漏。眉心“清流”的指引也越發側重於“規避風險”和“收集信息”。他像一隻敏感的蜘蛛,在自己織就的、簡陋而危險的信息網上,靜靜等待著獵物觸碰的震動。
這震動,比預想中來得更快,也更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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