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劃過天際，李承穗落在青玉峰頂時，日頭剛剛偏西。
他收了劍，快步往正殿走去。一路上靜悄悄的，連灑掃的雜役都不見蹤影，隻有幾隻仙鶴立在鬆枝上，歪著頭看他。
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正殿門敞著，秦墨坐在上首，江離和雲荷分坐兩側，見他進來，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師父。”承穗上前行禮。
秦墨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承穗在江離旁邊落座，目光在師兄師姐臉上掃過。
江離麵色如常，雲荷卻微微蹙著眉，似有心事。
秦墨沉默片刻，開口道：“急召你們回來，是有件事。”
他頓了頓，緩緩道：“廣澤郡，發現了一處秘境。”
承穗心頭一跳。
秦墨繼續道：“據探查，應是上古劍修紫府真人的隕落之地。道號斬塵。”
他念出四句偈語：
“一劍橫空紫府開，寒鋒飲盡世間埃。心無掛礙唯存道，斬破虛妄踏仙來。”
殿中一時寂靜。
承穗隻覺得那四句話在心頭回蕩，隱隱有一股鋒銳之意撲麵而來，刺得他眉心微微發痛。
秦墨看了他一眼，道：“這偈語是從秘境入口石碑上拓下來的。那位斬塵真人，生前是紫府巔峰，比為師還要強上許多。”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幾分蕭索。
“可惜，終究未能踏出那一步。金丹難，難於上青天。”
承穗忍不住問：“師父，紫府……到底是什麼？”
秦墨看了他一眼，緩緩道：
“你如今練氣七層，再過些年，也該考慮築基了。築基之後，便稱築基境，也是道基境。道基之上，方是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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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道：“紫府一境，分四關。”
“第一關，擡升仙基，開闢紫府。”
“將築基所成的仙基向上擡升，於眉心泥丸宮開闢一方洞天小世界。需引全身靈氣、神魂、道韻，向泥丸宮匯聚。以功法為引，以靈物為薪，強行撐開紫府空間。紫府既成，內可孕神通，藏劍氣，溫養神魂。”
“這一關，最兇險。仙基不穩，靈氣不足，便爆體而亡。”
承穗聽得入神，手心微微出汗。
秦墨繼續道：“第二關，凝鍊神通。”
“紫府既開，便要以紫府為爐，將道韻、靈機、劍意煉化為第一道神通。
於紫府內引動本源道性。
譬如劍道，便是‘空’、‘鋒’、‘斷’三昧。
配合秘法與靈物，反覆鍛燒，凝出神通種子。
神通成型，方可外放禦敵，入道修行。”
“這一關，需看功法品階。五品功法，配上三道秘法、一件靈物，成功率約莫五成。”
承穗忍不住問：“若是劍修呢？”
秦墨笑了。
“劍修，便是第三關。”
“第三關，名曰‘蒙昧’。
紫府開後，天地靈氛自會湧入體內，如洪水洗鍊神魂。
那靈氛無影無形，卻能讓人神魂動搖，凡心迷亂。守住道心，不被靈氛異化，方能過關。”
“可劍修不同。”
他望著承穗，目光裡帶著幾分深意。
“劍修以劍入道，心性最是鋒銳。
尋常修士需苦苦守心，劍修卻可以一劍斬之。
斬去迷惘，斬去動搖，斬去一切阻礙道心的雜念。”
“所以，劍道紫府，素來是紫府第一流。”
承穗聽得心潮澎湃，又想起那四句偈語。
斬破虛妄踏仙來。
原來如此。
秦墨又道：“第四關，名曰‘無窮幻想’。”
“神魂入幻境，歷百世輪迴，經道途抉擇，受生死考驗。
那幻境由自身執念、道性、因果構成，稍有不慎，便永墜其中。”
“唯有於幻境中不迷失、不妥協、守得本心，方能破幻而出。
至此，紫府圓滿，方稱真人。”
他說完，殿中一片寂靜。
江離和雲荷都沉默著，顯然早已聽過這些。承穗卻久久回不過神來。
紫府四關，一關一劫，一劫一重天。
秦墨看著他，道：“怎麼，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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