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時光,於修仙者而言不過彈指一揮,於李家卻是翻天覆地。
玉河水依舊流淌,蘆花依舊白了又青,可李家院中那株老棗樹,嫁接紫桃之後,已成了十裡八鄉聞名的“紫靈棗桃”。
那棗桃比尋常棗子大上一圈,皮薄肉厚,入口清甜,更帶著淡淡的靈氣,最是養人。
這兩年,玉河六村的人都曉得,李家這門親事結得值。
林家那邊時不時來走動,萬家那邊也徹底安分了,連帶著周邊的散修小族,都託人來打聽,能不能用靈石換些棗桃回去。
承倉每每抱著女兒玄玥,蹲在棗樹下,跟那些來換棗桃的人吹噓:
“這棗桃,可是我家獨一份。吃了能增長靈氣,延年益壽,比那些丹藥不差什麼。
你瞧瞧這成色,這光澤,整個伏龍嶺,除了我李家,誰家拿得出來?”
換來的靈石丹藥,李家都收著,日子越過越殷實。
承梁已至練氣五層,一身氣息沉穩內斂,站在那兒便如山嶽一般。
他每日除了修鍊,便是帶著兒子玄淵在院中玩耍。
那玄淵兩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天天追著陸玄跑,跑著跑著便摔一跤,爬起來又追,臉上永遠掛著兩道鼻涕印子。
承倉也是練氣五層,卻比大兄跳脫得多。
他得了個閨女,取名玄玥,一歲零三個月,粉雕玉琢,被他捧在手心裡,含在嘴裡怕化了。
每日清晨,必抱著閨女在院中走一圈,見人便顯擺:“瞧瞧我閨女,這眉眼,隨她娘,俊不俊?”
承稷練氣三層,話依舊少,每日除了修鍊,便是蹲在棗樹下編筐。
他編的筐結實耐用,村裡人都來討,他也不收錢,隻說“拿去用便是”。
李玄宸六歲了。
這孩子五歲那年便測過靈根,確是有的。
李滿屯便把他送進了村塾,跟著先生認字讀書。
每日清晨,玄宸背著書包往村塾去,傍晚回來,便纏著陸玄給他講山裡的故事。
雖然陸玄沒法說話,但是隻有他有耐心聽著玄宸的碎碎念。
“阿黃,山裡有沒有妖怪?”
“阿黃,你會不會飛?”
“阿黃,你什麼時候能說話?”
陸玄便用頭蹭蹭他的手,算是回答。
這一日,陸玄尋了個空,與承倉說了要出門幾日。
承倉正抱著玄玥在棗樹下曬太陽,聞言擡頭,笑道:
“又要去打牙祭?上回那野豬肉,阿母說醃著夠吃半個月,你再多打幾隻,咱們醃起來,冬天慢慢吃。”
陸玄望著他,點了點頭。
他如今與人相處,早已不用那些搖尾舔爪的動作。
隻是靜靜站著,目光相交,便如常人一般。
那眼神沉靜如水,與尋常土狗截然不同。
“早去早回。”
承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別跑太遠,山裡近來不太平,聽說有散修在那邊鬥法。”
陸玄用腦袋頂了頂他的手,轉身出了院門。
西山深處,那處隱蔽的山穀,陣法依舊完好。
這是他一年前便選好的閉關之地。
三麵環山,一麵臨崖,穀底有一汪清泉,靈氣比別處濃鬱幾分。
他在四周布下了層層陣法,隱匿、隔絕、預警,花了整整三個月才布置妥當。
陸玄穿過陣法,步入穀中。
月光灑落,照在清泉之上,波光粼粼。
他在泉邊盤膝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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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如今的身形,盤坐已與常人無異。
金黃油亮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淡淡光暈,蹲坐在那兒,便如一頭小獅子。
“十五年。”他內心喃喃道,“老子終於要走到這一步了。”
十五年。
從睜開眼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不再是那個熬夜改方案的社畜,而是一條剛出生的土狗。
從被人抱在懷裡餵奶,到跟著李家一步步走到今日,整整十五年。
那些年裡,他看著承穗長大,看著承梁娶妻生子,看著承倉從一個跳脫少年變成抱著閨女傻笑的父親。
他看著李家從三間土屋變成青磚大瓦房,從一介農戶變成掌管六村的修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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