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去，隻見自己的前爪正在變化。
金黃油亮的皮毛之下，浮現出五彩斑斕的鱗片。
那鱗片薄如蟬翼，卻堅不可摧，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的身形暴漲，肩背隆起，四肢變粗，爪尖延伸，化作如玄鐵鉤鐮般的利爪，輕輕一劃，便能碎金裂石。
脖頸變長，頭顱變大，口中獠牙伸出，每一顆都寒光凜冽，彷彿能咬斷仙骨神兵。
最後是尾巴。
那原本毛茸茸的尾巴，此刻覆滿了五彩鱗片，輕輕一甩，便在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紛飛。
與此同時，陣法之內，異象驟起。
五彩光華從陸玄身上衝天而起，照亮了整個山穀。
那光華之中，隱隱有龍形虛影盤旋飛舞，發出一聲悠長龍吟，震得山穀迴響不絕。
天空之中，原本晴朗的夜空忽然烏雲匯聚，雷聲隱隱。
一道道閃電在雲層中穿梭，彷彿要劈下來一般。
可那烏雲隻聚了片刻，便被陣法強行壓製下去，化作一陣清風散去。
山穀之上，依舊月明星稀，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陣法之內，那道五彩光華愈發璀璨。
光華之中，那道龍形虛影漸漸凝實，盤旋三周，忽然仰天長嘯。
那嘯聲如龍吟，如虎嘯，震得陸玄耳中嗡嗡作響，震得山穀迴響不絕。
半晌，異象方歇。
光華收斂，龍影消散。
陸玄低頭看著自己這具嶄新的身軀，眼中滿是震撼。
這身軀，高約一丈，長逾三丈，通體覆著五彩龍鱗，在月光下流光溢彩。
那龍鱗之上，隱隱有符文流轉，玄奧莫測。
他的爪如玄鐵鉤鐮，輕輕一握，便捏碎了一塊山石。
他的獠牙探出唇外，每一顆都寒光凜冽，彷彿能咬斷一切。
“盤瓠……”
傳承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盤瓠，上古神獸，龍之九子之一。
天生神通，可吞食天地，可鎮壓萬妖。其血脈天賦有五：
一曰盤瓠真身，五彩龍鱗護體，水火不侵，萬法難傷。
二曰弒神之牙，龍牙可穿透一切防禦，咬合力能斷仙骨、碎法寶。
三曰血脈威壓，釋放始祖龍威，百獸俯首、妖邪法力潰散。
四曰血裔共鳴，激活血脈可全屬性暴漲，反彈法術傷害。
五曰龍鱗護體，被動防禦，尋常法器難傷分毫。
而今日，他以此身證道，是為：
天道築基。
陸玄怔怔地站著，望著泉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張臉，猙獰可怖，可那雙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他忽然張開嘴，試著開口。
“十……十五年。”
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卻清清楚楚。
他又試了一句：“老子……終於能說話了。”
那聲音在山穀中回蕩，帶著幾分暢快，幾分自嘲，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感慨。
他忽然仰天長笑。
那笑聲如雷，震得山穀迴響不絕。笑著笑著，眼眶卻有些發酸。
十五年了。
他從那個熬夜改方案的社畜，變成了一條狗。
從一條懵懂的幼犬，一步一步走到今日。
那些年裡，他見過李滿屯的白髮，見過周氏的眼淚，見過承田的死，見過承穗的離別。
他見過李家從土屋變成大宅，從一介農戶變成掌管六村的修仙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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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玄宸、玄淵、玄玥的出生，成長。
他已和李家緊密相連，前世種種隻當夢一場。
他已經把李家當成自己真正的家了。
而他，終於煉化口中橫骨，可以說話了。
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他們麵前，叫一聲“阿爹”、“阿母”、“大兄”、“二兄”、“四兄”，以及一起長大的“穗兄”。
他收了真身，恢復成那條大黃狗的模樣。
可那眼神，那氣質，與從前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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