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出來了。
那是他放在秘術旁邊的那本粗淺功法,用來掩人耳目的。
書中夾著一道口訣,與他張家功法息息相關。
怎麼會在這孩子手裡?
他心頭狂跳,麵上卻不動聲色。
他活了二百年,什麼場麵沒見過?
越是緊要關頭,越要沉得住氣。
他壓下心頭的震動,麵上仍是那副憨厚模樣,笑道:
“李大爺,您家這孩子,真招人喜歡。那書是啥?看著挺舊的。”
承梁頭也不擡:“不知道,孩子他娘收拾出來的破爛,給孩子玩。”
張元道心頭稍定。
破爛就好。說明他們沒發現其中的關竅。
他正想著如何把那本書弄到手,忽然眉頭微微一皺。
有什麼東西,正往這邊來。
很快。
很強。
他心頭一凜,急忙將氣息壓得更深,裝作若無其事。
院門外,一條大黃狗慢悠悠地走進來。
張元道瞥了一眼。
鍊氣一層。開了靈智的土狗而已。
不足為慮。
可他心裡,卻隱隱有一絲不安。
這條狗……怎麼讓他有一種看不透的感覺?
他壓下這念頭,繼續扮演他的憨厚村民。
陸玄走進院中,目光在那“年輕漢子”身上掃了一眼,便移開了。
他走到棗桃樹下,趴下來,眯著眼曬太陽。
可他的神識,已經鎖定了那個人。
味道不對。
那漢子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還有一股……他感知不到的氣息。那氣息藏得太深,若非他已是道基,根本察覺不到。
這人,有問題。
他心念一動,一道傳音落入承梁耳中。
“這人不對勁。把孩子叫進去。”
承梁神色不變,放下功法,朝屋裡喊道:“素寧,玄淵尿了,帶進去換條褲子,讓玄宸去幫忙。”
何素寧從屋裡出來,抱起玄淵,拉起玄宸就往裡走。
張元道目光一閃。
那本書還在孩子手裡。
他笑道:“李大爺,您家這狗,養得真好。多少年了?”
承梁道:“十來年了。”
張元道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卻見何素寧已經抱著孩子進了屋。
那本書,也進去了。
他心頭一沉。
不能再等了。
可他剛有動作的念頭,便猛地壓下。
不行。這裡是玄清宗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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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這裡動手,氣息外洩,引來玄清宗修士,他插翅難逃。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出手的衝動,繼續堆著笑臉與承梁攀談。
再等等。
等夜裡,施展法術,悄悄把書取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條狗,已經盯上了他。
陸玄趴在那裡,看似打盹,神識卻始終鎖定著這個“村民”。
他能感知到,這人的氣息雖然壓得極低,可那種屬於修士的波動,瞞得過承梁,瞞不過他。
他甚至在對方身上,感知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
這人,來者不善。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一個不敢動,一個不願動。
直到天色漸暗,張元道終於起身告辭。
他走出李家,消失在夜色中,卻沒有走遠。
他在村外尋了一處隱蔽之地,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等。
等到夜深人靜,再動手。
可他不知道的是,陸玄,也在等。
子時。
月黑風高。
張元道悄無聲息地潛入李家後院。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放出神識,在院中細細掃了一遍。
那狗,趴在棗樹下,似乎是睡著了。
承梁等人,都在各自屋中,呼吸平穩,睡得正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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