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修士站出來，頭髮花白，練氣二層。
他拱了拱手，道：“大郎，算我一個。
我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留在家裡也幫不上什麼忙。
去前線，好歹能湊個人頭。”
承梁皺了皺眉：“老陳頭，你......”
陳姓修士擺擺手，笑道：
“大郎不必勸。這是上宗的命令，咱們得遵。
我雖然老了些，可這些年修鍊下來，身子骨比年輕人還硬朗。
去就去罷，沒什麼好怕的。”
他說完，轉身站到周子旺身邊，腰闆挺得筆直。
又有幾個修士站出來，有年輕的，也有上了年紀的。
他們沒有說那些感激的話，隻是往隊伍裡一站，便不再多言。
承梁看著這一幕，點了點頭，朝眾人拱手道：“諸位深明大義，我李家記下了。”
沒有人說什麼“報恩”的話。
大家都知道，這是玄清宗的令，不是李家求他們。
可這份情，承梁記在心裡。
出發前幾日，各自回去安頓家小。
承倉走進屋時，林月瑤正坐在燈下，把他那件舊道袍疊了又拆，拆了又疊。
玄玥已經睡了，小小的身子縮在被子裡，露出半張小臉。
“別疊了。”
承倉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又不是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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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瑤沒有擡頭，隻是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
沉默了很久，她輕聲問：“要去多久？”
承倉搖頭：“不知道。”
又沉默了一會兒。
林月瑤終於擡起頭，眼眶紅紅的，卻忍著沒哭。
她從袖中取出一隻小瓷瓶，塞進他手掌裡。
“保命的丹藥，省著用。”
承倉接過，隨手揣進懷裡，忽然伸手把她攬過來，悶聲道：“放心，我一定回來。”
林月瑤靠在他肩上，輕輕“嗯”了一聲，眼淚卻無聲地滑下來，洇濕了他的衣襟。
承倉沒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隔壁屋裡，承稷坐在桌前，把一柄短劍擦了又擦。
那是承穗從宗門帶回來的，送他的。
他用了好幾年，一直捨不得換。
承稷低下頭，繼續擦那柄短劍，擦了一遍又一遍。
院外，棗樹下。
陸玄趴在那裡，把一切都看在眼裡。
承倉和承稷要去前線，承梁留下。
二十個修士，李家這次是要大出血了，不知回來，還能剩下多少。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承倉走過來，蹲在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阿黃，家裡就靠你了。”
陸玄睜開眼，看著他。
月光下，這小子眼眶紅紅的，卻還咧著嘴笑，可那笑容底下，藏著說不清的東西。
“我也去。”陸玄道。
承倉一愣，繼而搖頭：“不行。”
陸玄道：“我去了能保護你們。”
承倉還是搖頭，笑了一聲，道：
“我知道你能保護我們。
可你去了，家裡怎麼辦？
十二個村子，這麼多人，那些散修，那些妖獸，誰管？
萬一來個邪修，你說，大兄一個人，鎮得住嗎？”
陸玄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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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倉又道：
“阿黃，你是李家的底牌。
底牌不能隨便亮。
你在，家裡就穩。
家裡穩了，我跟四弟才能安心在前線。”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湊到陸玄耳邊，神神秘秘道：
“再說了，老五在玄清宗呢。
去了前線，我提他的名字，說不定能給我安排個清閑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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