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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出這些示弱又認錯的話，對曾經的沈承河來說，無異於天方夜譚。
他從來不是會把脆弱和愧疚擺在明麵上的人，驕傲和矜持早已刻進骨子裡。
偏偏麵對宋聽寒時，他願意把自己層層剖開，把最真實的、帶著傷疤的一麵，毫無保留地擺在對方麵前。
宋聽寒深呼吸一口氣，他用毛衣胡亂擦乾淨自己臉上的淚，甕聲甕氣：“我原諒你了。”
“好。”
終於止住了哭意，宋聽寒揉揉眼睛。沈承河心疼的同時，又看出了他絕對沒有好好睡覺。
宋聽寒嗓音裡夾帶著哭過的沙啞，“沈承河。”
“嗯。”
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唇，沉默了幾秒，他才慢慢開口：“你刻桃木牌，手疼嗎？”
“手不疼。”沈承河幾乎是脫口而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掌心，那裡還殘留著刻刀留下的淺淺薄繭。
頓了頓，他笑著補充，“比起手，心比較疼。”
那些隻能對著木牌寄托思念的時光，如何能不心疼？
宋聽寒的心猛地一揪，雙手下意識地平放在膝蓋上。
指腹緊緊攥著褲子的布料，將平整的褲麵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他想說什麼，幾次開口，又近乎失聲。
那天他趕到念緣山，天色壓得很低。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懸在頭頂，把山間的景物都染得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會被狂風暴雨轟炸。
宋聽寒手裡緊緊攥著一把長柄傘，傘骨被風吹得微微發顫。
他一步一步，爬上念緣山的山頂。
遺忘在角落裡的記憶再次鮮活。
【拄著木頭拐杖的大爺，氣定神閒的重複問他：“都爬到這兒了。不繼續往上爬，堅持爬到頂嗎？”】
【“我不是為了爬到山頂，才爬山的。”】
【“你難道對山頂的傳聞，不感興趣嗎？”大爺朝山頂看，“每天都有人，試圖爬上山頂，一探究竟。今天給你機會爬到山頂，你不好奇嗎？”】
【“下次有機會，我再來一探究竟吧。”】
曾經口中說出的客套話，再次應驗。
難怪當初的大爺說給他機會爬到山頂——大爺認識他。
念緣山山風穿過寒櫻林，飄飄灑灑落下了一地粉色花瓣。
宋聽寒踩過一地花瓣，望向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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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心情發悶。
他停下腳步，撐著膝蓋小口小口呼吸著。
閉上眼，宋聽寒問自己：“你真的還要繼續往上爬嗎？”
山頂存在流言中、存在傳聞中，處於一個未知的狀態。
未知之所以存在魅力，是因為人們會為它冠上自己希望的一切。
宋聽寒再三和自己確定，他真的做好打破未知的準備了嗎？
事到如今，掉頭回去完全來得及。
他可以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回聯邦當自己瀟灑的宋小少爺。
“好久不見。”記憶中熟悉的嗓音再次響起。
宋聽寒抬頭看去，一身花棉襖的大爺笑意不減，“你打算來一探究竟了嗎？”
大爺沒忘記當初宋聽寒講得話。
宋聽寒沒同意也沒拒絕，他說：“我在思考。”
“思考什麼？”
“思考我要不要選擇一探究竟。”
“有答案了嗎？”
“沒有。”
大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有想過要和他複合嗎？”
“沒有。”
“不管怎麼樣，你都沒有想過要和他複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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