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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起手觸碰到就近的桃木牌，翻過麵，上麵刻寫著宋聽寒三個字。
由於刻字的人，使用刻刀的手法不熟練，痕跡略有些粗糙。
心下一驚，宋聽寒抬眼。
放眼望去，隻見滿樹的桃木牌上，全部刻滿了他的名字。
任何言語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愣在原地許久。
直到一陣寒風拂過，滿樹寒櫻簌簌飄下，桃木牌清脆響聲落進心底，宋聽寒才恍然。
“沈家那孩子，你別怨他。”大爺慢步上前，與他並肩共賞滿樹寒櫻紛飛，“出生在那種家庭，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不奇怪。”
血液似乎有瞬間的倒流，宋聽寒體溫散失極快。
他說不出自己怨不怨了。
可能在沈承河下跪流淚那一刻，他就不怨了。
“J2176號軍艦出事，沈家孩子買下了這塊山頭。”大爺雙手拄著拐杖，眯起眼眸回憶往昔，“因為一些原因，後麵開發成了景點。其實他的本意，隻想用這裡來想念你的。”
宋聽寒睫毛顫了顫，口中喃喃：“想念我……”
他想問沈承河有什麼資格想念他。
最後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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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上這些桃木牌，是他一個人用刻刀，一筆一畫的刻出你名字。”像想到什麼故事，大爺與宋聽寒分享，“他剛開始連握刻刀的姿勢都不太對，手老是被割破。”
“第一塊桃木牌，他刻了三天，才堪堪看得出名字。然後他踩著梯子掛木牌時，手上傷口裂開，我叫他去包紮，他說不用了。”
放置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微微蜷縮，心如擂鼓，宋聽寒眼前仿佛浮現出了沈承河的身影。
拿慣了紙筆的手，怎麼會握得來刻刀那種鋒利的東西呢？
刻他名字時，沈承河在想什麼？
“他偶爾會給你寫信，寫完信，就在寒櫻樹底下燒了。”大爺舉起拐杖，指了一處地方。
宋聽寒順著拐杖方向看去，寒櫻樹底下，確實有塊被煙熏黑了的地方。
他喉嚨動了動，澀意止不住上湧。
眼眶發酸，卻是說不出一個字。
大爺慢悠悠地開口，“我問過他，為什麼不到你的墳前給你燒。”
“他說他找不到你的屍首，萬一你還活著呢？”
宋聽寒垂頭眨眨眼，淚水混雜進寒櫻花瓣中，瞬間消失無蹤。
如若不是他爸爸把他救出去了，那種情況下，怎麼可能活著？
高空爆炸產生的極高溫度下，他怎麼可能留有全屍？
活著兩個字，無異於天方夜譚。
“後來某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要在這棵樹腳下，為你立一座衣冠塚。”大爺笑了笑，“我以為他轉性了，總算接受了事實，打算放下你重新生活了。結果誰知他來得越來越頻繁。”
宋聽寒抿唇，烏黑的發襯得他皮膚白皙，長睫之下一雙桃花眼盛水，冷淡間夾雜了悲傷。
是啊，他在悲傷。
“其實也沒什麼好講的，事實擺在你麵前了。”大爺背過手，很輕的感慨，“他在你不在的地方，真的很愛你。”
人沒辦法選擇自己出身在什麼樣的家庭之中，太多優秀的家庭之中，培養出得往往是“空心人”。
沒得到過愛，不懂如何去愛。
宋聽寒用離別這一課，教會了沈承河什麼是愛、怎麼去愛。
沈承河在宋聽寒不在的地方，真的很愛他。
回憶覆上了寒櫻的冷香，臉上那抹指腹的溫熱，又將宋聽寒拉回當下。
沈承河雙手捧住宋聽寒的臉，皺眉：“怎麼又哭了？”
“我難道不可以哭嗎？”
“可以哭。但比起悲傷的淚水，我更希望你流得是幸福的眼淚。”
滿打滿算，宋聽寒幾乎沒在他眼前哭過幾次。
他哭的時候，幾乎沒有啜泣聲。如果不是麵對麵，根本看不出正在對話的人眼眸含淚。
“如果你沒有繼續貼上來，我想我根本不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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