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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鎮外，一片剛被清理出來的荒地上，此刻搭建出了一個校場。
誰能想到三天前這裡還是一片長滿了蒿草的野地，如今已被六百雙靴子踩得平整結實。
地麵上甚至能看見一排排深淺均勻的腳印，那是反複列陣後留下的痕跡。
校場邊緣用粗木樁和麻繩圍了一圈簡易的柵欄，幾麵破舊的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王軒站在校場中央，目光從三個正在各自訓練的方向依次掃過，眼中均是露出了滿意之色。
原本他以為自己搖旗呐喊，隻能給自己增添一些名聲，可誰曾想到竟然真的有民團前來響應。
眼下平白無故多了數百人的民團，若是不能好好磨合，恐怕到時還會幫倒忙，這才有了訓練民團的一幕。
趙恭站在東側那片方陣前，正帶著大山村的老隊員們向新加入的民團士兵演示列陣時的基本動作。
那些新來的兵卒站得歪歪扭扭，有人連左右都還分不太清楚，趙恭卻耐著性子一遍一遍地喊口令，偶爾走到某個人麵前手把手地糾正他的站姿。
幾個大山村的老隊員穿插在隊伍中間，每次有人轉錯了方向就會有人低聲提醒一句，整個過程雖不算順暢，但也沒有亂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西側那片場地上，趙謙正帶著另一隊人在練習刀法。
那些外地的民團士兵的動作比列陣還要生澀幾分，有的人連刀都握不太穩，趙謙卻並不著急，從最基本的握刀姿勢開始教起，一遍示範一遍講解。
他身後站著兩個大山村的老兵，各自拿著木刀配合演示進退攻防的基本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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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南麵那支隊伍，則交給了趙石頭負責。
他帶的這支隊伍人數最少，不到一百五十人，但卻是三支民團裡底子最薄的一支，其中甚至還有不少隻有十四五歲的娃娃兵。
趙石頭沒有急著讓他們練隊列，而是先帶著他們跑圈熱身，又教了幾招最基礎的防身動作，一邊教一邊觀察這些人的反應。
王軒站在校場邊緣看著有條不紊的訓練，並沒有上前打擾，隻是安靜地看著。
此刻在他身邊還站著三個穿甲胄的男子，正是這三支民團的領頭之人。
站在他左邊的是王雙，永安民團的都伯。
此刻的王雙正望著自己那支正在列陣的隊伍，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既有幾分欣慰又有感慨。
“王都伯”
張老三緩緩開口，臉上滿是敬佩。
“我手底下這幫兄弟，平日裡在永安縣城裡巡邏抓幾個偷雞摸狗的還行，可從來沒人這麼練過他們。”
“這才三天，我看著他們走路的姿勢都跟以前不一樣了。”
王軒聞言偏過頭看了他一眼，隨即客氣笑道。
“這些人底子都不錯，就是缺人帶，現在有這樣的成績不意外。”
張老三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但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列陣的兵卒身上時，比方才多了一絲認真。
站在張老三旁邊的那個漢子比他要年輕幾歲，約莫三十五六的樣子。
他叫孫平，萬寧縣民團的都伯，麾下民團也有兩百來人，是這三支民團中裝備最整齊的一支。
他手下的人雖然人數不多，但至少人人都穿著一件半舊不舊的皮甲，手裡的刀也不是鐵匠鋪裡現打的粗鐵貨，看得出是有些底子的。
孫平注意到王軒的目光掃過他麾下那些士兵的裝備，便主動開口解釋道。
“我們萬寧縣前些年攢了些家底，雖然比不上王都伯手底下那些精良紮甲，但至少比赤手空拳強些。”
他說這話時語氣還算坦誠，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校場對麵那支正在訓練的隊伍飄了一下，那正是大山村的兵卒所在的方向。
隔著半片校場的距離，大山村那支隊伍正列成一個緊湊的方陣，一步一動地向前推進。
步幅整齊劃一，落腳的聲音幾乎沒有多餘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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