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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山鎮的城牆上，風裹著焦糊的氣息迎麵撲來。
何岩站在垛口後，目光死死盯著城下那片正在迅速被分割包圍的青眉軍陣型，久久沒有挪開視線。
他做了十幾年的官，從一縣主簿做到縣令，可從來沒有見過哪支援軍如天降神兵一般，在這種節骨眼上突然出現在敵人背後，並且以如此淩厲的方式將一支兩千人的隊伍徹底打散。
城下的喊殺聲漸漸低了下去，那些穿鐵甲的精銳兵卒正在有條不紊地收攏俘虜清理戰場，幾個被繳了兵器的壯丁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一動也不敢動。
撞車歪倒在城門外的壕溝邊緣，車轅斷了一截，輪子還在一晃一晃地轉著。
“大人……那支隊伍……是咱們的人？”
旁邊一個衙役聲音還帶著幾分心悸，像是還沒從方才那場變故中緩過神來。
何岩沒有回答，他把目光從城下那片漸漸恢複秩序的戰場移開，望向了遠處正從官道儘頭緩緩靠近的一隊騎兵。
打頭的那人騎著一匹棗紅馬，身上的甲胄比旁人更亮幾分，身形不算特別高大，但坐在馬背上卻有一種睥睨一切的姿態，先前正是此人一馬當先，撕開了青眉軍的防線。
在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甲的騎兵，旗幟在風裡展開，上麵繡著一個“王”字。
何岩深吸一口氣，轉身朝城樓下走去。
“開城門，隨我出城迎接援軍。”
城門被從內側拉開的時候，門軸發出了一陣刺耳的摩擦聲，何岩帶著幾個衙役和幾名還算完整的守軍走出城門時，那支騎兵隊伍正好在城門前不遠處勒住了馬。
領頭那人翻身下馬，動作乾淨利落，走上前來的時候，何岩這才看清楚對方的樣貌，心中不由得感慨對方的年輕。
隻見那領頭之人看起來似乎二十歲都還不到，麵容雖然談不上多英俊，但卻也是棱角分明，一雙眼睛格外清亮，目光掃過來時有一種沉靜得近乎冷漠的審視感。
在他身後那十幾個騎兵也跟著下了馬，雖然沒有列成方陣，但站在那裡就像是如同一座山一般，將他團團保護了起來。
何岩隔著幾步遠打量了一眼對方的甲胄，目光在那精良的鐵片上停了一瞬，隨即快步上前，拱手行了一禮。
“下官桃山鎮縣令何岩，敢問將軍是哪路兵馬？”
王軒見狀也拱手還禮，語氣不卑不亢。
“河東都尉王軒，奉刺史王方之命，率十五鎮守備軍及七鎮民團，前來收複通州失地。”
“河東都尉……”
何岩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號，他原本以為朝廷的援軍還要再過十天半月才能到，甚至以為朝廷壓根不打算派兵來了。
畢竟自從通州淪陷之後，通州以南的幾個縣城都在苦苦支撐，他派往州府的求援信送出去三封，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他沒想到河東的援軍竟然真的來了，按照他們原先得到的消息，河東刺史王方不是不願意幫助通州嗎？
雖說心中疑惑，不過對方確確實實救下了整個桃山縣，何岩臉上還是滿臉感激。
“王都尉一路辛苦了，還請隨我速速入城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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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天王軒的兵馬晚到一個時辰，這座縣城的城牆恐怕就要被青眉軍的撞車撞開了。
“何大人不必客氣。”
王軒拱手搖了搖頭，隨即開口道。
“青眉軍這支前鋒是從青山鎮調出來的，他們既然還有餘力圍城，說明青山鎮那邊的守備還在。”
“所以我想請何大人派個人指一下路，我要趁這個機會把青山鎮一並拿下，免得夜長夢多。”
“將軍打算現在就去攻打青山鎮？”
何岩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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