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腦在此刻震動,洛霖的虛擬投影突然切入。
他換上了筆挺的禮服,肩章擦得發亮,修長高挑的身形冷峻如刀,頂著一頭銀白色的短髮,像尊標準的石膏雕像。垂眸時,鴉羽般的睫毛輕輕顫動,暗金色瞳孔泛著微光,薄唇緊抿成冷硬的線,聲線沙啞:
“閣下是真心想要娶我嗎?您知道我有一個沒有精神力的雌崽嗎?如果您不能接受我的雌崽,那還請您寬恕我的拒絕。”
醫院內的恆溫係統發出輕微嗡鳴,陸沉望著對方銀白短髮在虛擬光線下的陰影變化。
“我需要您的貢獻值救我的雌兄。”聲音中有一些不好意思,帶著一絲詭異的吃軟飯的愧疚感。想他堂堂陸氏族長,居然也有一天淪落到要靠娶媳婦、搶媳婦的錢來維持生活。
“當然作為回報,我會幫助撫養你的孩子,同時定期給予你精神撫慰。”
“明白了,閣下。”
他的聲音像被熨燙過的白布,平整得沒有褶皺:“別無他意,但是根據《雌蟲守則》,我屬於二婚,隻能做您的雌侍。”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婚姻的初衷是為了貢獻值,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現在先就簽署婚後工作同意書。”
洛霖的瞳孔終於擡起,暗金色的眼底映著陸沉身後重症監護室的畫麵 ——陸淵的生命體征線正在緩慢下降。
“多謝閣下。”他的指尖輕輕攥緊袖口,想到家中的小翎,他確實已經別無選擇,沒有雄蟲的滋養,小翎根本無法活到二次進化。
這隻雄蟲對雌兄的態度很好,他聽說過大名鼎鼎的陸淵少校,沒承想在所有蟲都放棄他的時候,居然有一個雄蟲弟弟不願放棄。更何況他也願意撫養自己的小翎,一定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一切聽憑雄主安排。”
兩份婚契在兩蟲麵前展開,洛霖的指尖按在虛擬契約的簽署欄上,指腹在“雌侍”二字上停頓三秒,最終落下軍雌的淩厲筆鋒。
“明日登記所再見。”陸沉心中的擔憂暫時落下來,對洛霖輕輕一笑。
“好的……雄主,明天見。”但是洛霖猜不準,以後的日子是福是禍呢?這樣草率的決定又會把他和小翎未來帶到什麼地方呢?
投影斷開前的一瞬間,混著小翎在背景裡的輕呼聲,那孩子似乎在問“陸沉先生會喜歡我嗎?”
陸沉盯著空蕩的投影區域,看見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攥出了汗,光腦屏幕上婚姻關係生效的提示,與繳費成功、重症監護室的綠燈同時亮起。
陸沉望向窗外首都星的永夜,卻看見雲層間隙裡透出的微弱星光。那些光穿過數十億公裡的宇宙,終於照在這個充滿壓抑的世界裡,照在兩個為了重要的人不得不結盟的靈魂上。
也許,這段婚姻的初衷並不純粹,但陸沉知道,當洛霖在虛擬契約上籤下名字的瞬間,有些東西已經在製度的裂縫裡悄然發芽。
安排好陸淵的住院,正打算離開醫院時,陸沉在走廊盡頭看見一個蜷縮的小身影——凜·迪恩,原主的雌侄,正被安保機器人往外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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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放開我!我不走,讓我和雌父死在一起!”
雌崽還未度過一次分化,因為缺乏信息素整個蟲瘦骨嶙峋,他偷偷跟在舅舅身後一路來到了醫院,被暴雨淋得渾身濕透,正在安保機器人的手下徒勞掙紮,像極了一條喪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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