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證據
“娘你還有我呢”
屋子裡,牛鐵蘭把自己埋在被子裡麵,一聲不吭。宋錦就跟壁虎似的,整個人壓在被子上,長手長腳地扒在上麵,腦袋往被子裡麵鑽
被子裡麵黑漆漆的,她老娘埋著腦袋,她隻看得到她黑漆漆的頭頂
宋錦腦袋探進去,用下巴扒拉著人,嘴上碎碎念念:“沒事沒事,不就是挨罵嘛,我不在意的,娘你別難過。那老頭年紀大了,我讓著他點也沒什麼……”
牛鐵蘭沒有聲響
在漫長的年歲中,她學會最多的就是安靜,哭沒用,吵也沒用,安靜觀察,想到辦法才是破解之道
她埋在被子裡,任由眼淚流淌,心口一抽一抽
,說不出的煩悶傷痛
時光飛逝,物是人非
原來所有的人都在,隻是被她一點點錯過了
這十六年來,她一無所獲,除了這個隻會用爪子扒拉人的狗崽子
牛鐵蘭想著自己這十六年來的謹小慎微碌碌無為,隻看到了自己的愚蠢和無力,她緊緊抱住腦袋,聲音沙啞:“你出去,別煩我”
還在擔心人的宋錦震驚:“娘你嫌我煩?”
聽聽,聽聽,這才多久啊,人都還沒有認上,就嫌棄上她了,剛才就該打死那老頭的
牛鐵蘭現在不想和她鬨騰,聲音虛弱:“宋錦”
宋錦癟了癟嘴:“好吧好吧我出去,你不要太難過,你還有我呢,我就在外麵,想我了就喊我……”
她碎碎念念地說著,一點點退出被子
牛鐵蘭蜷在被子裡,厚重的被子擋住外麵的光線,漆黑一片,外麵的聲音一點點跑遠,雜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孤寂
不過也沒持續多久
又有腳步聲停在了床邊
他步子要穩一些,一聽就不是宋錦的,那是誰也不用多想了
牛鐵蘭攥緊了被子,翻了個身,一個字都不想說,就聽一聲喟歎,來人坐在了床邊,壓著被子,緊接著上了床
她連著被子又被按住
牛鐵蘭覺得有些煩
小的大的都一個德行,她就想安安靜靜地一個人待一會兒,有怎麼難嗎?
曲茂澤側躺在一邊,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連人帶被抱進懷裡,然後被重重踢了一腳,隔著厚厚的被子,他好像都看到其中的怨念
他勾著唇,歎:“你爹認出我了”
最開始的計劃,他本來應該是死得不能再死,除了齊曄沒一人知道的,但是自從那日在上楊村碰上母女倆,事情就歪得一發不可收拾
牛鐵蘭聽著氣不打一處來,好一個認出他了,認得出他都認不出她,跑她麵前炫耀是嗎?
她掀開被子從裡麵鑽了出來,頭發淩亂,一張臉濕漉漉的,眼睛通紅,狠狠瞪著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雪狐,沒有一點兒威懾力
曲茂澤輕笑:“你該如何賠我?”
牛鐵蘭磨著牙,死死瞪著他,看著他悠哉側躺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撲過去雙手掐著他的脖子:“你還好意思說,你是不是故意的?”
昨日這人爆她的真名,邰清心後麵的反常就讓她心有疑慮了,今日這麼一鬨,再看他這般淡然,她若一點兒都猜不到,那些年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對於她的惱怒,曲茂澤一點兒也不心虛,身後繞著她的發絲,笑:“你要是笨一點就好了”
那可好玩多了
牛鐵蘭深吸一口氣:“你一直都知道?”
曲茂澤無辜:“倒也沒有,隻是,比你聰明一點點”
提前一步猜到罷了
他神機妙算,也不是神算,哪裡能連阮東林的老婆孩子小廝全都查清楚?這些對以前的他來說也不重要,他也就知道個大概
但是,作為能自己改頭換麵的人,他在人像方麵比普通人強上太多了
邰清心的長相,還有她的反應,都證明了很多東西
不過也隻是有所猜測,他不好說,萬一不是倒讓她多失望一次,但這不是阮東林那老東西自己送上門嗎?
曲茂澤纏著她的秀發,一點點摸上她的側臉,輕柔:“這是好事啊,怎麼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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